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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页）

&ldo;清郎，你‐‐恨我么?&rdo;

崔珍娘的声音并不好听，粗重沙哑，像粗糙的衣物与地面摩擦，即便放低了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在耳里也叫人格外不舒服。

但方朝清已经习惯了。

再不好听的声音，再难以卒睹的容颜，日日听日日见，初时的惊诧不适便都渐渐消磨了，更何况当这人是你仅剩的、唯一的亲人时，便是再难听，再难看，也不会有人嫌弃。

方朝清自然也不会嫌弃。

他转过头，看着她在阴影里的脸，失笑：&ldo;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珍娘，别把那混账的话放在心上。&rdo;

崔珍娘沉默着，依旧定定地看着月光下他柔和完美的轮廓。

直到方朝清又快涌起睡意，她才突然又低低地道：&ldo;清郎，你应该恨我的……&rdo;

&ldo;方朝元有句话说得对，&rdo;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听上去就像是用鼻息发声一般，&ldo;我……生不了孩子。&rdo;

方朝清一愣。

&ldo;我无法为方家延续香火，无法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到你老了，也无法享受天伦之乐……&rdo;

&ldo;你该恨我的……&rdo;

&ldo;我……是罪人。&rdo;

&ldo;清郎，你……纳妾吧……&rdo;

阴影里，她卑微地垂下头，像一只淋了大雨的鹌鹑，瑟瑟发抖地将脑袋埋进同样潮湿的羽毛里，妄图以此汲取一丝温暖。

方朝清叹息。

&ldo;珍娘。&rdo;他轻声唤道，&ldo;不是早说过么?&rdo;

&ldo;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方家那么多子孙，也用不着靠我来为方家延续香火。便是怕老来无依，也可以去善堂抱养，原先不是说等你身子好些了，有精力了，便去抱养一个么?&rdo;

他脸上露出微笑，&ldo;你若精力充足，再多养几个也无妨。孩子多些，也热闹些。&rdo;

又皱起眉：&ldo;纳妾的事更不要提，好好的一个家，平白多出一个人，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更何况你性子弱，身子更弱，若是走了眼，纳了个心大的，说不定便怎么欺负你了。&rdo;

更何况，那些能够委身为妾的女子里，并没有能让他心动的。

而让他心动的……

他苦笑着轻轻摇头。

她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当人妾室?

真是奇怪啊。

明明知道她出身不堪，明明知道她跟那铁匠不清不楚，但是，却从不会像市井传言那样，将她看做一个淫荡无耻毫无底线的女人。不需要开口询问，他便直觉地认定，她宁愿与单身男子不清不楚，也不会愿意卑微地将自己放在等同货物的&ldo;妾&rdo;的位置，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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