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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刘符见自己只按了一下，就让王晟吐了半天，以为是自己害的，既心疼且羞愧，眼看着王晟坐都坐不住了，忙伸出一只手从前面环过他，让他能借几分力气，另一只手在后面一下下地捋着他的背。那一条细细的脊骨高高地凸着，像是突出的山脊，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心头酸得发颤，看着王晟的脊背，有那么一刻，几乎想就这么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王晟吐了不多时，胃里的那点东西就呕空了，胸腹间的翻绞却不能立止，口中仍断断续续地吐出些清水混着胆汁。刘符看得心惊，他还从未亲眼见过王晟如此，怕他再这么吐下去，一会儿再把胃翻出来，于是轻声劝道：&ldo;景桓，忍忍吧，别吐了。&rdo;

王晟本就不愿在刘符面前如此，这时听他如此说，更觉难堪，闻言死死咬住牙，当真不再吐了，只有胸腹不住地起伏着，显然仍是不适。他取过案上的方巾，覆在吐出的秽物上，也不看刘符，只是恍惚地忍耐着，等终于能开口了，才按着胃颤声道：&ldo;臣……失礼了……&rdo;

他吐哑了嗓子，发出来的声音让刘符听着只觉自己的喉咙仿佛也正被火烧着似的，他扶着王晟的肩膀，喂他喝了些水，涩然道：&ldo;什么失礼不失礼……景桓，你怎么样?我……我看着心里发慌……&rdo;

王晟心里一颤，转头看向刘符，视线扫过他的下巴、嘴唇、髭胡、鼻梁，最后落在那双眼睛上。他定定地看了一阵，神情渐渐变了，像一滴墨在水中荡开。就在此时，他不想再去说那一句从始至终一成不变的&ldo;臣无碍&rdo;了，漫无边际的病痛到底消磨了他的心智，他像着了魔一般，看着近在咫尺的刘符想，哪怕‐‐哪怕就是一小会儿也很好。

他的口袋松了。

&ldo;王上……&rdo;王晟松开按在胃上的手，慢慢地朝着刘符伸了过去，带着几分释然，露出苍白的笑意，对着他轻轻道：&ldo;臣坐不住了。&rdo;

刘符见王晟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倒过来，忙伸手接住他，避开伤口让他靠在右肩上。他扶着王晟的肩膀，看着就像是把他抱在怀里一般，&ldo;那你先靠着我歇一会儿，等太医来了，再让他们扶你到床上去。&rdo;

王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ldo;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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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坐在雍国外廷权力顶端宝座上的男人，他，居然是个花瓶!而且还投怀送抱以媚上!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啧啧啧啧!

第74章

赵国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再难与雍军正面抗衡，只得龟缩进上党，坚守不出。这一战，摧毁了赵国最后的精锐，从此赵国便如同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彻底转向守势‐‐而一个只守不攻的国家，注定是无法长久的。

是夜，刘符在营中大摆庆功宴，以犒赏诸将。

&ldo;痛快哇!这仗打得真痛快!前一阵可憋死我了。&rdo;朱成把酒杯举过头顶，底朝下地翻了过来：&ldo;王上，这么痛快，还不给点酒喝?就给喝这淡出个鸟的茶……&rdo;

刘符指着他哈哈大笑，&ldo;老朱，你可真行，知道这是什么茶吗?&rdo;他这一笑，牵动了左肋的伤口，疼得一个激灵，刘符抬手按住伤处，却丝毫不减兴致，&ldo;你忘了咱们是怎么拿下长子城的了?还喝酒，真把赵人当傻子了不成?&rdo;

&ldo;就是，&rdo;刘豪捧着茶附和道：&ldo;等大军进了上党，王上能差了你的酒?就怕你到时候喝得让人给横着抬回长安!&rdo;说完，他转身朝向众人，&ldo;哎各位，我听说当时何武献城的时候，从洛阳宫里挖出来好几坛前朝的……那叫什么来着……啊!秋露白!对，那酒，可真是有年头了……我估计到时候打进上党，王上也不可能舍不得那几坛酒，对吧?&rdo;

&ldo;对!&rdo;&ldo;那肯定的啊!&rdo;

众人纷纷起哄，刘符摸摸胡子，端着表情看了一圈，&ldo;你们不用激我……想喝?&rdo;

众人都道：&ldo;想喝!&rdo;

&ldo;行!&rdo;刘符一笑，将杯子拍在桌案上，&ldo;我让他们现在就从长安送过来，此酒送到之日，就是我大军拿下上党之时，到时候有几坛开几坛，一滴也不留!&rdo;

&ldo;等等啊‐‐&rdo;朱成抬起一只手，&ldo;这秋露白，是个什么酒?&rdo;

刘景站起来，&ldo;这个我知道!我听着这名字有趣，在洛阳时特意问过。大家听我说，此酒酿造极为不易，要先取一只浅盘，置于一处碧草茂盛、丛叶倒垂的劈立崖壁之下，待夜里露浓，自叶间汇集，露水垂下，落于盘中。第二日需得于天明之前取回浅盘，取此夜露酿成为酒，据说酽白甘香，色纯味洌‐‐此便为秋露白。&rdo;

&ldo;这什么玩意，露水才多一点，这能酿出个啥子来，还没等喝到呢，人先急死了，扯那么多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rdo;朱成眉毛皱成一团，嚷嚷道：&ldo;要我说，还不如喝烧刀子呢!嗬，那可真像是吞了刀子一样……喝完烧刀子，再喝别的全都没味儿，都太淡。&rdo;

&ldo;我说老朱，让你喝这个秋露白，可真是糟蹋了。&rdo;刘豪指着瞅着朱成叹了口气，&ldo;有个词正好就是说你的，那词什么来着?就把仙鹤宰了吃的那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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