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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只是段文昌……裴玄静望着段成式，微笑起来。

段成式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跃跃欲试。&ldo;我去外公的书阁找一找!可是……&rdo;他又为难起来，&ldo;我不知道找什么呀。&rdo;

裴玄静略一思索，道：&ldo;没关系，小郎君便做我的一双眼睛吧。&rdo;

&ldo;眼睛?&rdo;

&ldo;嗯。据我猜测，在你外公的书阁里，应该还藏着一些线索。可是现下我进不去那里，所以就只有请小郎君去替我观察。虽然你没有确切的目标，有些无的放矢，但也不打紧。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小郎君干脆把书阁中所有摆放的家什、物品等等都记录下来，绘成图，连方位都标识清楚。然后我再根据图纸，一样样地向你询问详情。如此虽曲折，或可一试。&rdo;

段成式的眼珠子连转了好几圈，决然道：&ldo;行!就这么办!&rdo;

&ldo;尤其要留意墙上挂的字画、案上置的摆设。&rdo;

&ldo;我懂!&rdo;段成式满脸的表情都在说，别罗唆啦，放心交给我吧。

裴玄静说：&ldo;小郎君快回家吧，当心让你爹爹发现你偷跑出来……&rdo;

&ldo;不怕。&rdo;段成式问，&ldo;炼师姐姐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去哪里找你?&rdo;

&ldo;我在辅兴坊中的金仙观修道。你要是能出得来……&rdo;

&ldo;没问题。三天后我便去金仙观找姐姐。&rdo;

裴玄静笑着向段成式盈盈一拜：&ldo;多谢段小郎君。&rdo;

段成式的脸上也笑开了花：&ldo;那我先回去啦。&rdo;刚迈开步子，又转回身来，注视着裴玄静问，&ldo;炼师姐姐，你相信海里有鲛人吗?&rdo;

四目相对时，裴玄静发现这少年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泉，仿佛能照出尘世之外的智慧。

她郑重地点头道：&ldo;我相信。&rdo;

段成式心满意足地跑回家去了。

3

大明宫实在太大了。

从左神策军驻扎的九仙门去往皇帝的寝宫，即使骑马也得一刻多钟。入夜后，除非特别危急的情况，就算是吐突承璀这样最高级别的宦官也只能步行，那就得走上大半个时辰了。需蒙皇帝特别恩准，年老体衰的大宦官才会被允许乘辇。

吐突承璀还不需要这种优待。一旦走出大明宫，他的气焰和排场几乎能超过任何一位宰相。但是只要在宫中，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吐突承璀又是最谦卑的奴才。

此刻他正健步如飞，奉命赶往清思殿。下午的时候飘了点小雪，大部分刚落到地上就化了。只有吐突承璀走的这条捷径上，由于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因而铺了薄薄一层像绒毡似的积雪，踩在上头别有一番惬意。雪后初霁的月色格外清透，在身前身后的树丛间起舞弄影。一路之上，只要抬头北望，便能看到夜空中飘浮着一层清光，那是繁星在太液池中的反射。

吐突承璀对这一切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直达目的地。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因为积雪而缓滞。可是，就在快走出周围这片竹林，清思殿的荧荧烛火已经在前方闪烁时……几个人影突然从小道的尽头冒出来。

&ldo;什么人?&rdo;吐突承璀一按腰间的佩剑。因为这回是皇帝秘召，他并未带任何随从。不过，对吐突承璀这位禁军总管来说，大明宫虽然属于皇帝，但几乎也是他的领地，从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果然，那几个人本来就形迹鬼祟，听到吐突承璀的声音顿时吓呆了。

为首者抖抖索索地上前道：&ldo;吐突将军，是、是我们……&rdo;

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几名内侍，都还熟悉。

吐突承璀皱眉：&ldo;你们在干什么，为何走这条路，不要命了吗?&rdo;在宫中行走是有严格的规矩的。一般情况下，内侍不允许走这条捷径。巡逻的神策军遇上擅自行动者，可当即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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