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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桑太尉浑身一震，错愕地盯着张叔，半晌才回过劲来，转头对桑梓嘱咐道：&ldo;为父要连夜进宫，记得照顾好你母亲。&rdo;

&ldo;爹爹，&rdo;桑梓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担忧，假作为难道：&ldo;凡事尽力就好，千万小心啊。&rdo;

救不出来那个赝品的应龙其实也不是坏事，毕竟把这么一个手段残忍的小变态留在身边，总得念着防着他哪天突然发难作恶，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ldo;爹知道。&rdo;桑太尉欣慰地点点头，没有看应氏一眼，便匆匆带着张叔往宫中赶去了。

桑梓转过身，见应氏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受惊了，忙走上前轻轻道：&ldo;娘，天色不早了，女儿扶您去休息吧。&rdo;

&ldo;他果然和那个女人有私情，&rdo;应氏红着眼睛喃喃道：&ldo;居然骗我，他骗了我……&rdo;

&ldo;娘?&rdo;桑梓莫名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ldo;您怎么了?&rdo;

应氏拉过桑梓的手，自嘲地咧了咧嘴，苦笑道：&ldo;你的爹爹，和当今的太后娘娘……在先帝尚活着的时候，有过私情。&rdo;

桑梓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应氏哑着嗓子道：&ldo;我现在想着，皇上、倒是是谁的孩子?&rdo;

妇人眼眶微红，颤巍巍地看向桑梓，&ldo;聂云旗已经知道了这桩龌龊事，如果他告诉摄政王，那我们这个太尉府……就完了呀!&rdo;

&ldo;娘，您先别慌。&rdo;桑梓收回面上的惊讶，握紧应氏的手柔声安抚，&ldo;他敢拿这件事要挟爹爹，定是还没有说出去，如今最坏的后果也不过就是答应这桩婚事，事关全府人的性命安危，女儿愿意嫁。&rdo;

&ldo;小梓，是娘对不住你啊，都怪娘当年识人不清，娘害了你……&rdo;应氏留着泪将这宠在心尖上十七年的女儿搂进怀里，平日端庄秀丽的美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满脸都是凄惶悲切，&ldo;什么&lso;情深意重，白首不离&rso;，这么多年，原来我不过是为了方便他与太后苟、且的一个幌子，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rdo;

&ldo;娘……&rdo;桑梓亦有些动容，默默抬手搂紧了这个可怜的女子。

原来这人间的风月情爱，竟是这般的复杂难解，直锥人心。

桑梓陪了应氏许久，待到亥时将尽，应氏才终于被她劝动，被丫鬟搀扶着回房歇息去了。

此时夜色已深，烛花因着烧得太久开始噼啪作响，桑梓随意抿了口清茶，目光在触及到窗边鸟笼时微微一顿。

那小只的红嘴玉正安安静静地窝在笼底，精巧的细嘴不住埋下去梳理自己的毛发，而那毛发蓬松水润……明显是刚被人清洗过不久。

自从十五被应龙赶出府后，这小雀就是小辞每日三餐的投喂，小辞不清楚相思鸟洗洁的习性，只在清早会按例给它擦洗一次，而在这个时辰，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桑梓左右细细看着，发现并无异常，她想着人可能已经离开，自己这肉身也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便端起烛台起身，准备阖上那不停灌冷风的窗子。

昏黄的烛火在黑暗中晕开，桑梓的手刚扣在窗棂上，便瞧见窗外的一丈远处，一道人影正贴在墙边闲适地靠着，玄黑色面具还隐约映出烛火昏黄的光泽来。

桑梓被他一惊，见那人也转过头来看她，便开口问道：&ldo;是十五吗?&rdo;

&ldo;是，小姐。&rdo;十五还是靠在那里没动，仿佛为了让人安心，又低下声音温柔道：&ldo;我回来了。&rdo;

桑梓将烛台往人那边凑了凑，觉着还是看不清十五，她有些心焦道：&ldo;怎么戴了面具是脸上伤着了吗?过来给我看一眼。&rdo;

十五没有动，只是道：&ldo;小姐，我站这就好，离得近了恐对你的清誉有损。&rdo;

见他忙着岔开话头，桑梓便清楚了答案，瞪了他一眼道：&ldo;都是你的道理，既觉得损我清誉，今晚你就不该半夜三更过来。&rdo;

十五似是笑了笑，&ldo;奴才不光今夜来了，自从腿伤好了后，每夜都有过来。不过以往都在房顶待着，今日下来了而已。&rdo;

&ldo;那为何偏偏今夜下来?&rdo;桑梓突然觉得这样和他说话十分有趣，便随手放下了烛台，倚在窗边瞧他。

十五顿了一顿，注视着桑梓的目光更炽热了些许，他柔声道：&ldo;因为今日特别想见你。&rdo;

桑梓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一时竟有些怔愣，水润的眸子不自知地望向十五，那眼角无意的艳色勾得人心颤不已。

&ldo;小姐，&rdo;十五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ldo;更深露重，你还是穿得少了些。&rdo;

烛火又噼啪一声，唤回了桑梓的心神，她静了静，问道：&ldo;十五，今日爹爹同我说你想娶我，是吗?&rdo;

&ldo;是。&rdo;十五斩钉截铁地回道，想想觉得不妥，又立马补了一句，&ldo;十五想娶小姐，和任何权谋交易无关，只是十五的心意。&rdo;

十五对她的心意从未掩饰过，无论是当初在桑府的刻意亲近，还是如今夜夜沉默地守在她房外，都是那么纯粹而明朗，像个忠心单纯的幼兽，只知道直截了当地去讨好倾慕的雌性。

桑梓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轻轻点了点头，烛火将她侧脸踱了一层晕黄，袅袅淡淡，瞧着更像那画中飘渺的仙子，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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