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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一个月的时间,崔姒也有些累了,天黑之后,早早也就睡了过去。半夜时,还下了一场夜雨,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醒过来一次,后来翻了个身,听着雨声继续睡了。一夜安寝,推开门已经是天地仿佛是被洗净了尘埃,一片清明。不过她目光扫过院中,却见到燕行川穿着一身苍青色的窄袖长袍,正在书房廊下敲敲打打。她提着裙摆踏青石板,走了过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燕行川抬头看向他,原本冷沉的眼中有些笑意。就像是原本压着沉重灰尘的大地,一场夜雨,将他身上沉重和污脏都洗去,还了他那朗朗君子的模样。那含笑的眼睛,像是天上灼亮的星辰。崔姒觉得他变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问他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夜下了雨,我一早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听说画有问题,崔姒也是一惊:“那怎么样了,没事吧?”“没事,没彻底干了,还需要晾一晾再刷浆,我瞧着到处放也是碍事,就做一个架子,将画挂起来。”这倒是好主意,崔姒赞同:“多谢你,你怎么来得那么早?”说话间,崔姒打了一个呵欠,人还有些不是很清醒。“醒的早,想着这些画还放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你放心,我已经让厨房多做一些早膳,不会饿着自己的。”这话一出,崔姒一下子就清醒了。感情那么早跑过来是为了蹭饭。“你家里没早膳吃吗?”“这不是我家里吗?”燕行川反问她。是哦,她差点忘了,这里原来是他的住处,她一住进来,他就没地方住了。于是她就问他:“那你昨夜住在何处?”“上官家。”崔姒:“”这确实是有点惨了,堂堂北燕王,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去臣子家里挤一挤。“要不,我另外买一个宅院搬过去,将院子还你?”燕行川被噎了一下,又是无奈又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她:“阿姒,你今日是不是存心要与我吵两句?”“你要与我吵?”“不吵。”燕行川拒绝和她吵架,“你也不嫌累得慌,你要是真生气了,那就那就打我两下好了,搬出去的事情不许再提了。”这也是耍赖了,事情不许提,生气打我两下。崔姒没经历过这种,一时间有些词穷,憋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甩下一句‘随便你’,然后掉头就走。燕行川笑了笑,大声道:“记得喊我用早膳。”崔姒刚刚出门,气得回头往里面瞪,最后用力地揪下一片叶子,抬脚就走。她就不该搭理他。不过用早膳的时候,两人还是坐在一起吃,崔姒自然是没有去喊他的,不过也派了松绿去喊,他也不介意,坐在那里就开始炫饭。崔姒就端着一碗粥,看着他炫了一碗、两碗、三碗、四然后露出了有些僵硬表情。“你这样,若是换做寻常百姓家,恐怕养都养不起。”这么能吃,和崔易一样是个饭桶吗?燕行川回道:“寻常百姓家,也没人吃那么多啊,我那是事多,得吃多,你放心,我自己养得起,也不用你养。”崔姒:“”她总觉得他最近变了很多,耍赖、不要脸、嬉皮笑脸,而且还会怼得她说不出话来。以前的他和她讲道理,现在的他和她比谁的脸皮更厚,谁更不要脸。难不成这才是他的本质?嗯?一个纨绔子弟?不要脸起来,就是不要脸不要皮?崔姒斟酌一下自己可能比不过他不要脸,默了默,然后就闭上嘴巴,安静地喝粥。早膳用毕,他便继续去书房装裱画卷。崔姒则是闲了下来,无事可做,走走停停这些日子也有些累了,不想出门去看看,思来想去,她便在院中摘了一些鲜红的花,捣碎了染指甲。三月春,穿春衫,染豆蔻,这都是小娘子玩的游戏,她已经多年没玩过了,正好今日闲着,便与院中的侍女玩一玩。胭脂用捣碎的花泥用一小块布料包着,系在了她的指头上贴着指甲染色,没一会儿,十指指头都系上了。崔姒看了看自己十指,有些不自在,不过她想了想,一会儿指甲染上了好看的颜色,又舍不得就此作罢。算了算了,随便玩吧。不过被包着指头坐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又有些无聊,坐在廊下美人靠吹风靠了一会儿,然后更无聊了。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看见松绿抱着一包果脯在吃,便让她给自己一个:“松绿,喂我一颗。”松绿闻言赶紧挑一个好的,放她嘴里去,见她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睛,便问她:“娘子,这个好吃不?”“听说是渺州本地的杏子做的,渺州的杏子比咱们平州的大许多,就算是制成杏脯,这果肉也厚实,一口下去,又甜又好吃。”崔姒连连点头:“好吃,再给我一个。”几人在廊下分享杏脯,不时叽叽喳喳两句。燕行川将画纸重新检查一遍,出门要将早上做的架子搬到书房去,见她和几个侍女有说有笑,似乎心情不错,也笑了一下。不过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凝住,然后几步上前。“阿姒,你你这手怎么了?”“手怎么了?”崔姒转头见他走过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那包着指头的布料上有鲜红的颜色渗染,看起来有点吓人。燕行川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怎么伤了?”手受伤?崔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见他神色慌张,忙是解释:“没受伤,我就是闲着没事,见院中的花开得正好,摘了几朵,用来染指甲。”“染指甲?”燕行川眨了眨眼。“对啊。”崔姒将一只手指上的布料取下,然后给他看。布料上是捣碎了的花瓣泥,指甲上已经染了一些粉红色,闻着味道有花的清香,没有半点血腥味。:()候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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