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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喘着大气，一切都那么突然，那么快速。

输氧罩上，满满都是不均匀的血，还能看到梧衫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唇，红得妖艳。

喘出白色的雾气，又与血铺覆交合，仿佛下了雪一般的铺在鲜红的血上，欲掩住这血。

&ldo;已经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可是，为什么好不舍?真的好不舍，就要死了&rdo;梧衫的心，针扎般的痛。

&ldo;死神!&rdo;梧衫定了定神：&ldo;死前，我想你答应我一个请求!&rdo;命令的口吻，不像请求。

&ldo;哼&rdo;死神似乎在轻哼，大概是答应了吧。

&ldo;我想再睁开眼，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让我在这美丽的世界中死去，而不是黑暗&rdo;梧衫的心绪，出奇地平静。

几秒钟，没有动静，也许，死神默然同意了。

努力地用力，尝试打开眼睑。微卷的睫毛微微颤抖，慢慢地，细缝裂开，有点晕眩，陌生的手术房并不华丽，但，终是比黑暗好多了，至少，也是一个世界，终于，在即死前又看到了这个世界。

突然睁开的眼睛，出奇的明亮，没有一丝杂质，却吓到了众护士以及准备继续手术的医生‐‐他已经重新戴上手套与口罩了。

&ldo;怎么回事?&rdo;老半天，医生才回过神来：&ldo;麻醉剂还有1个小时左右才对吧?怎么会这样?&rdo;医生呆呆地看着梧衫那双眼睛，分明是很清醒的眼神。

想要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嘴唇，也只是嗫嚅的动了动。

医生见到输氧罩里的动作，于是马上凑上了耳朵细听，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ldo;我想见爸妈&rdo;好半天，梧衫才从喉咙里挤出五个字，却已是气喘吁吁，好似用了全身的气力才说出声的。

&ldo;你等等!先动手术再说!&rdo;医生说着便要操刀开始手术。梧衫的眼神立马急了起来，呼出的气喷在输氧罩杯上。

&ldo;没用的求你了&rdo;一字一句，梧衫的心口觉得在翻涌，使命忍下了胸口鲜血的喷涌。

医生犹豫了一下，便直奔出门‐‐

不多时，夫妻两人直冲进手术房，见到喘着粗气的儿子，母亲哭了，梧衫的心，火烧般难受，而父亲则红着眼眶。

死前，终于又看到了父母，看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未办的不舍了。

&ldo;嗑嗒咯嗒&rdo;时间，11：59。最后倒数秒，三天，终是到了倒计时了。

&ldo;哔，嘀&rdo;心电仪，又是波浪线般平缓，不再有波折，平坦的波浪线如直线一般，医生的心，再次提到了顶点，手心明显在冒冷汗，再这样下去的话，病人真的就死了啊!

&ldo;爸妈&rdo;声音微弱，仿佛从牙缝间硬挤出来的。

夫妻俩忙含着泪凑上前。

&ldo;我就要死了&rdo;声音微弱。

&ldo;不不会的!&rdo;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

&ldo;唔呼别伤心死不可怕&rdo;梧衫艰难地说着，输氧罩全是白雾与鼻息，胸口越来越痛。

&ldo;这个世上有死神真的有&rdo;梧衫的胸口，剧烈起伏，心电仪，数字越来越小，时间，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几秒。

&ldo;没时间了三天结束了爸妈&rdo;心一揪，心脏，似乎在收缩。疼痛，算不得疼痛。

&ldo;我很开心可舍不得为什么这么不舍&rdo;剧烈的咳嗽，房内，每个人都揪紧了心。鼻间，都是酸酸的，讨厌的感觉。

&ldo;好死神已经好了&rdo;梧衫突然对着空气自语，似乎，是在对死神说话。众人纷纷泣不成声，没有人觉得梧衫奇怪，原来，悲伤的情感是那么容易被传染。&ldo;咯哒!&rdo;时钟，停顿在了十二点的位置上时针，分针，秒针，汇在十二点整的地方，合成一线。

&ldo;终于，三天，结束了再见了，爸，妈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我的一切，三天结束了&rdo;没有说话的时间了，这一切，都是在梧衫心中呢喃着。

&ldo;唔!&rdo;心脏猛然一顿，仿佛炸开的感觉，片刻，心脏停息，也许，体内已溅满了血。

&ldo;哔‐‐&rdo;熟悉的嘶鸣，尖锐的声音扎得人心痛，心电仪，一条笔直的横线。床沿苍白无生气的手，缓缓下垂，在半空中来回摆动，片刻，永远地停住了，轮床上苍白的脸，被血染红的唇，在刺目的灯光下闪着荧光。输氧罩，白雾渐渐消退，与浓绸的血混合，滴落，似一滴泪

&ldo;梧衫!&rdo;尖锐的喊叫，母亲的心痛得要滴出血来，父亲的双眼红得布满了血丝，宽阔的肩膀看上去却是如此苍黄，凄凉，手术房内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自责地垂下了头，为死去的梧衫默哀

每个人，都在沉痛，没人发觉，自梧衫缓缓闭上的眼角，一滴鲜艳的血丝滑落，也许，是泪吧，鲜红色的泪，来不及落下的泪，因为梧衫已经没有所谓的眼泪了，也或许，这是组织性出血的发作，无论如何，这终是梧衫最后的哭泣了

&ldo;呵呵&rdo;或许，是死神的娇笑，隐隐飘荡在空阔的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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