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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素衣淡雅的女子神色从容的走进这方穷山恶水中难得一见的竹林，岁月流逝，却并未能在她那清丽的容颜上留下半点痕迹，唯独眼底那抹不经意的沧桑与看破世事的云淡风轻泄露了她的真实年岁。

行至石碑前，素丽优雅的女子毫无顾忌的跪坐在足下这片堆满了落叶的土地上，苍白的指尖轻轻触摸着石碑，沿着上面的字迹缓缓描摹，唇畔牵引出一缕美丽的微笑。

&ldo;我来看你了，小雨。&rdo;她微微弯着眼角，温柔的笑颜上丝毫看不出过去半点冷漠的痕迹，&ldo;没唤你雨哥，是不是又生气了？&rdo;

曾经的浩气七星使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站在恶人谷谷主的墓前，低声浅笑。原本，她并不想将莫雨安置在清冷的小少林。只是，他临终前曾言，天下之大……却唯独恶人谷是能真正接纳他的归处。

细细一想，他说得也无错。

自稻香村流亡后，最终容纳他的正是恶人谷。他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年，最后安息于此……也是理所当然的。

昔日为安置莫雨，可人走遍了恶人谷，终是选择了小少林的这片竹林。这偌大的恶人谷中，怕也只有这里能见得几缕翠色，享得几分安宁了。迟早自己也是要埋骨在他身侧的，总该选个顺眼些的地方。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ldo;可惜就算你生气了我也看不见，谁叫你走的那么早呢。&rdo;眸光落寞，素白的指尖略微用力的点了点石碑，淡色的唇瓣略显失色，可人似是抱怨的说道：&ldo;让你从前不顾及自己，现在可好，你走了倒也清净，却没想过被留下的我们该如何，果真还是这般任性啊……&rdo;

&ldo;毛毛现在过得还不错，谢盟主已经退位，由他接替了盟主之位，月姐姐和司空前辈他们对他素来关照，位置坐得也算稳当。你倒是不必担心，小月虽忙于药宗之事，却也时常与毛毛联系，怎么也算不上是孤家寡人。反而是你走得太早，累得王谷主再度出山。&rdo;可人漫不经心的说着些亲友现今的消息，唇角泛着淡淡的笑意，&ldo;李大哥与秋姐姐如今隐于江湖，我在外游历时偶尔还曾与他们相遇，现万事皆了，想必他二人的日子也过得极为闲适。对了，前些日子见着了唐无乐，呵，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我看他这辈子八成是没情缘的命了，可怜他老父，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rdo;

&ldo;你走后的这些年，我走过了许多地方，一个人独行，总觉得曾经领略过的那些风光秀丽的山水……仿佛都已经失去了曾经的意趣。&rdo;

&ldo;似乎，稍稍……有些累了呢。&rdo;眼前仿佛再度浮现出了当年的那一幕，唇角笑意逐渐淡去，可人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石碑，双眸微阖间似有一滴水珠打在了干燥的地面上，印出了一道深色的阴影。

&ldo;混蛋莫雨，你这任性的家伙，每次都是这样……&rdo;声音逐渐微弱，寂静的墓地里，清丽的女子斜斜依靠着墓碑不再言语，垂落的黑发掩去了她面上的神色。

远处，广袖长袍的老者静默的遥望着那一幕，长须下的嘴唇里蓦然逸出了一声叹息。

她又看他来了。

他们师徒俩这一生，终究是……未能得以圆满。昔年他痛失所爱，余生空寂寥落，唯一欣慰的不过是收了个合他心意的弟子。如今莫雨先走一步，却将爱侣独留于世，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可惜了……

当真是，可惜了啊。

因爱徒的逝世而再度被请出山的前任恶人谷谷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将这片空间留给了那对阴阳两隔的夫妻。

空气中徒留一缕哀伤，待他死去，这恶人谷也将是他的埋骨之处。

或许，莫雨终是比他要幸运一些，于他们而言，被留下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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