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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步重华紧紧盯着吴雩的眼睛，刹那间竟然从那双瞳孔里看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混合着悲哀、挣扎，以及更深重的无可奈何。

&ldo;年大兴怎么？&rdo;步重华低声问：&ldo;你为什么要去追他？告诉我！&rdo;

这个相对的姿态让吴雩仰起头，他近距离盯着步重华，张了张口，又没发出声。

&ldo;来了来了！小心点！&rdo;这时蔡麟跟几个民警飞奔回来，抬着警务车上的简易担架，七手八脚把吴雩扶了起来。步重华也站起身，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喝道：&ldo;吴雩！&rdo;

&ldo;法医！法医这边！&rdo;廖刚死命扶着步重华：&ldo;队长你快坐下！你他妈还在流血！&rdo;

吴雩猝然闭上眼睛。

不知怎么的步重华竟然从他微妙的反应中感觉到了一丝神经质，紧接着吴雩被送上警车，警笛拉响，一路风驰电掣冲出了现场。

刘栋财，男，五十岁，曾因盗窃、抢劫、贩卖假药、偷卖二手车等犯罪事实多次入狱，十年前出狱后游荡到东北，凭借在狱中学来的&ldo;手艺&rdo;重操旧业，甚至开班授徒，近两年来疯狂制造多起入室盗窃案，被三省警方通缉。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潜逃到津海，还丧心病狂地围攻刑警，被当地警方一举围剿殆尽。

&ldo;‐‐负隅顽抗，不知悔改！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rdo;津海市公安局长宋平拍案而起，声色俱厉：&ldo;我警告你最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这话我今天最后一次重复‐‐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要看象限！！&rdo;

十五岁的宋小远半死不活趴在饭桌前，厨房里传来局长夫人叮叮当当炸排骨的声响。

&ldo;看看你这样，啊，还敢跟我犟！你看看人家重华什么时候要辅导过作业，再看看你？！还瞪？再瞪我把你送去给步重华管教！不信你试试！！&rdo;

宋平一手捂心，正要寻鸡毛掸子，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赫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ldo;喂，重华啊？&rdo;

宋小远瞬间菊花一紧。

&ldo;嗯，嗯，我听你们老许汇报过了……什么？！&rdo;

宋平尾音突然拔高，不知道电话对面的步重华说了什么，只见他脸色风云骤变，立刻起身穿上鞋，抓起车钥匙：&ldo;我知道了，你跟老许说我现在就过去，待会就到！&rdo;

&ldo;怎么啦这是，&rdo;局长夫人从厨房探出头，不满地问：&ldo;好容易在家一天，又要上哪儿去？&rdo;

宋平匆匆把皮包往咯吱窝里一夹：&ldo;昨晚南城支队在老昌平区抓了一伙人，重华被砍伤了，刚打电话来说案子有新情况。&rdo;

&ldo;什么‐‐？！&rdo;夫人拔高的尾音跟宋平刚才一模一样，连音调都不带差的：&ldo;重华受伤了？严重不？！卉卉！卉卉！&rdo;

宋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ldo;哎呀你叫她干嘛！&rdo;

里屋咚咚咚一阵脚步作响，放假在家的宋卉奔进饭厅，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吓得煞白：&ldo;怎么了？妈？怎么回事？&rdo;

局长夫人一叠声地：&ldo;你爸去南城支队看重华，你赶紧跟过去瞧瞧，把那件新买的粉裙子穿上……&rdo;

&ldo;你们放过人家吧，这都什么时候了！&rdo;宋平哭笑不得，风风火火地关门走了。

津海市南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大楼。

一辆红旗车刺啦停在门前，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开门，宋平已经钻了出来，大步登上台阶，摆手示意许局不用寒暄，直截了当指着步重华的肩膀问：&ldo;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ldo;法医已经缝合过了，那刀钝得杀鸡都不一定死。&rdo;步重华披着警服外套，左肩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但行动完全不受影响：&ldo;刘栋财落网的消息已经发给了大连市公安局，他们派来协查的人中午就到……&rdo;

&ldo;你杀过鸡吗？你知道鸡的生命力比你顽强多了吗？&rdo;宋平呵斥打断：&ldo;给我上医院去！待会完事就上医院！&rdo;

&ldo;……&rdo;步重华说：&ldo;行我知道了。昨晚廖刚他们几个彻夜审讯了姓刘的手下喽啰，经过口供对比，确认五零二杀人案的被害者家属年大兴也牵连在其中，就是他通知刘栋财带人潜入津海市的。&rdo;

一行人疾步走进刑侦支队大楼，宋平眉头一皱：&ldo;为什么？&rdo;

&ldo;年大兴原名年贵，十四年前因协助贩卖鸦片不满200克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在锦康区看守所等待宣判期间，跟刘栋财同住一间监室，姓刘的当时是牢头，年大兴是他的打手兼小弟。两人出狱后逐渐不再联系，直到几天前年大兴因为他女儿被杀的案子来到市局，见到了吴雩，回头就私下通知刘栋财带人来津海寻仇，因为通风报讯有功从刘栋财那里得到了三万块赏金。&rdo;

宋平脚步一顿，几个人也跟着站住了：&ldo;寻仇？&rdo;

步重华点点头：&ldo;年大兴声称刘栋财那只断手是吴雩十年前砍下的，还说他要检举揭发，请求立功表现。&rdo;

从津海市公安局宋大老板意外的表情来看，连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思忖片刻后问：&ldo;他要检举什么？&rdo;

步重华做了个向外挥的手势，掌心向内，手背向外‐‐除许局之外的几位主任都识趣退后了两步，刑侦支队大楼人来人往，而这一小块方寸之地突然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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