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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步重华买单时被老板娘强行赠送了两包薄荷糖，还没来得及客气拒绝，手机突然又响起来，是气急败坏的章主任：&ldo;姓步的我告诉你，你们这个破案思路就是有问题，今年上半年的相关报警数量……&rdo;

步重华眉头拧得风雨欲来，一手接电话，一手拎着两包薄荷糖，刚往餐桌那方向走，突然远远瞥见吴雩，脚步一顿。

‐‐吴雩用筷子头把他刚才夹的那边蒸鱼都挑了出去，放在餐巾纸里，包了包扔在手边。然后他皱着眉夹了块鱼肉，却没放进嘴里，只盯着它，面上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反感。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他把还剩小半的鱼一推，起身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那瞬间步重华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察觉的不对来自哪里‐‐

这餐桌上他比较频繁下筷的红烧鸡和炒肝，吴雩都一筷子也没动过；他夹过的那盘豆苗，吴雩会换一边继续夹，刻意避开他筷子触碰过的区域。

爱憎清楚，泾渭分明。

电话那边老章的抱怨还在继续：&ldo;……恶作剧、报假警、无效信息、虚拟号码，所有加在一起上半年报警被跟踪猥亵的女性数量……&rdo;

吴雩向这边走来，步重华定了定神：&ldo;多少？&rdo;

&ldo;四千三百二十九！&rdo;老章怨气冲天：&ldo;大海捞针去吧你！&rdo;

第16章

&ldo;报警人年龄在十八岁以下的、报案时有极端天气的、距离五零二案发时间在一个星期乃至一个月内，报警阐述中明确表示非熟人骚扰的！&rdo;

&ldo;小岗村、老工业区、全市水网分布点及四里河流域！&rdo;

&ldo;广泛筛查，排出重点，距离市局的破案期限还差最后一天，一旦发现可疑对象，立刻连夜实施抓捕！&rdo;

刑侦支队轰然应声：&ldo;是！&rdo;

四千三百二十九，这是津海市上半年报警被骚扰、被跟踪的女性数量。这还只是忍无可忍之下开口求助的小部分，更多受害者因为惧怕被人议论、不愿惹上麻烦，或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报警也没用，从而选择了忍气吞声，所遭受的侵害也永远不为人所知。

&ldo;正常的，基层警力就这么多，现在还搞什么有警必出有求必应，每天光是猫发情狗打架、菜市场里针头线脑的出警都一大把。&rdo;孟昭把头发扎起来用圆珠笔一簪，哗啦哗啦地翻出警记录，说：&ldo;津海市110台呼入量平均每天两万六千个，哪儿来那么多人手天天看监控抓跟踪狂？何况这种事大部分就是一个批评教育，连行拘五天都够不上，除非最后酿出了强奸凶杀的大案子‐‐得，还不是各大分局跟着吃挂落？蔡麟！&rdo;

蔡麟睡梦中一个激灵，蹭地从办公桌上弹起来，险些把堆成山的材料撞翻。

&ldo;你那些筛完没有啊？&rdo;孟昭不满地问。

&ldo;我都已经一天一宿没睡了孟姐……&rdo;

&ldo;甭啰嗦，给老娘起来干活。&rdo;孟昭不耐烦道：&ldo;你看人家小吴，还是伤病号呢，不也照样辛辛苦苦在那‐‐&rdo;

话音未落，挡在办公桌前的案卷哗啦一倒，露出了吴雩笔挺的坐姿和端正的睡脸。

&ldo;……&rdo;孟昭说：&ldo;你看人家是伤病号，坐着睡多辛苦啊。小吴你醒醒，上值班室沙发那儿睡去。&rdo;

蔡麟怒道：&ldo;你们女人就爱看脸！&rdo;

&ldo;来来来，起来！&rdo;廖刚踢门而入，两手挂满塑料袋，&ldo;支队小金库出钱，所有人过来吃夜宵！&rdo;

现年奔四、五大三粗的廖刚不愧是号称步支队正房的男人，只有他惦记着满屋子嗷嗷待哺的小崽，包子饺子烙饼烧麦的香气顿时飘满了整个刑侦支队大办公室。所有人都把案卷材料一丢，鬼哭狼嚎地往上扑，蔡麟连控诉孟姐都忘了，抱着廖刚大腿喜极而泣：&ldo;廖哥你真是咱们支队的亲妈！&rdo;

廖刚一脚把他踢开：&ldo;去，这么大孩子该学会贴补家用了，找你爸要抚养费去。&rdo;

蔡麟嘤嘤嘤：&ldo;妈妈你忘了么，我爸他早都不回家了，男人有钱就变坏，谁知道他去隔壁报警中心找老章的四房夫人们搞毛？……&rdo;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响，步重华推门而入，皱眉道：&ldo;搞什么？&rdo;

满屋子人登时魂不附体，作鸟兽散。

步重华往桌上扔了几大袋热气腾腾的香肠咸肉鸡蛋灌饼，示意他们要吃自己拿：&ldo;针对宣传邪教不法活动的举报线索正在筛查，底下县城乡村各级公安都已经被通知过一遍了。郑主任说一旦有发现会立刻通报过来，跟我们这边的筛查结果交叉对比，看能不能缩小嫌疑人范围。你们筛得怎么样了？&rdo;

包子大饼突然显得如此寒酸，如此凄凉，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那几袋超级豪华的灌饼，心说还是正处级的爸爸有钱啊‐‐奈何没人敢在悬案没破的情况下当第一个伸手的椽子。

廖刚咽了咽口水，说：&ldo;报警人年龄在十八岁以下的九百二十八起，其中第一季度六百零二起，第二季度三百二十六起。孟姐正带着他们从五零二案发往前倒推，看有没有发生在四里河流域的报警，好做进一步筛查。&rdo;

这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凶手敢在暴雨内涝的夜晚往四里河里跳，起码说明这片水域对他来说不算陌生，否则即便换孙杨或者菲尔普斯来，也很难一口水不呛地安全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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