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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步重华蓦然松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吴雩‐‐这小子头发凌乱神情疲惫，正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双手用力抹了把脸，视线隔着人群恰好与他一碰。

&ldo;让老章带着他的四房夫人去查郜灵当初那通报警电话，去调出警记录，去调监控！&rdo;王九龄一叠声吩咐：&ldo;只要找到当初郜灵报警时跟踪她的人长什么样，案情就有眉目了，快！立刻去！&rdo;

&ldo;等等，先叫警犬。&rdo;步重华回过神来拦住了他：&ldo;让隔壁警犬大队以郜灵留下的最后一段监控、以及年小萍尸体被发现的两个地点为圆心，附近五公里范围内展开第一波搜索，法医现勘收拾东西出发，跟我一起去四里河。&rdo;

王九龄：&ldo;啊？你去干嘛？&rdo;

&ldo;去找郜灵。&rdo;步重华沉声道，&ldo;我总有种感觉，那个女孩子最后应该没能活着走出那段河堤。&rdo;

王九龄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打了个寒战：&ldo;我……我跟你一起去！&rdo;

凌晨四点，天幕岑寂，唯见长河奔腾南下，消失在广袤的平原尽头。十几辆闪烁红蓝光芒的警车排成一行呼啸而至，一辆接着一辆停在晦暗的旷野上，少顷十六组城市追踪警犬分头了冲进茂密的芦苇丛。

&ldo;那边！&rdo;

&ldo;是！&rdo;

刑侦支队三班倒了几天几夜，熬得人倦马疲，年轻点的凑在一块聊天提神吃东西，年纪大点的在警车里争分夺秒睡觉。步重华反手关上车门，踩着荒草走上前，只见吴雩背对着他蹲在路边抽烟，还隔着几步便一回头，敏感地望过来。

&ldo;不用，&rdo;步重华示意他别摁熄烟头，然后丢给他一个热腾腾的塑料袋：&ldo;补充点能量，别光抽烟。&rdo;

吴雩低头一看，是几个素三鲜包子：&ldo;什么时候……&rdo;

&ldo;新鲜的，刚过来的路上停了一下。&rdo;

吴雩确实是饿了，三两口抽完烟，蹲着吃了包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气。步重华拿着瓶水待在边上，捻起他随手摁熄在石块上的烟头，打量了两眼，问：&ldo;你干嘛老抽便宜货？&rdo;

吴雩头也不抬说：&ldo;你又知道是便宜货了。&rdo;

&ldo;烟滤嘴棒外面的纸质感粗糙，没有打孔，烟丝的形状、色泽和感觉也不一样。像廖刚他们用的烟丝抽起来有枣泥味，你每次抽的时候就只有呛人，焦油含量应该很高吧。&rdo;步重华扔了烟头，说：&ldo;省钱攒老婆本也不能从这上面省，以后得病就知道厉害了。&rdo;

&ldo;……&rdo;吴雩终于意外地抬眼问：&ldo;你真不抽烟啊？&rdo;

&ldo;你说呢？&rdo;

&ldo;那你怎么能……&rdo;

步重华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揶揄的神情，但没有回答，话锋一转：&ldo;四里河派出所对刘俐那屋子的现勘报告出来了，确实发现了大量属于郜灵的指纹，尤其集中在抽屉、书桌、床头柜，少量在笔记本电脑电源线对应的插板上，初步符合郜灵偷窃刘俐电脑现金的行为，但目前无法具体判断指纹留下的时间。除此之外，也没发现任何藏匿物品化学品的迹象。&rdo;

吴雩无声地点点头，皱眉道：&ldo;可是她偷了电脑，为什么要带到河堤边？&rdo;

这话问得很有道理。如果是偷窃销赃，应该去津海当地的电脑城，再不济也该去二手电子废品回收市场；在暴雨滂沱中步行一个多小时带来河堤，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把赃物拿去换钱，倒像是要把电脑丢进河里毁尸灭迹了似的。

但反过来说，把一台电脑彻底毁损的方法有很多，最方便的无疑是丢在马路当中，让车流连固态硬盘都彻底碾碎，何必要刻意躲开监控来到河边上？

&ldo;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郜灵，&rdo;步重华站起身，跺了跺脚底潮湿的杂草，说：&ldo;只有找到郜灵，才能知道刘俐所说的&lso;大生意&rso;到底是指什么。&rdo;

&ldo;各组注意各组注意，&rdo;突然步重华手里的对讲机响了：&ldo;8组申请支援，362段河堤下发现异常情况，重复一遍8组申请支援……&rdo;

信号沙沙声淹没了后面的话，两人对视一眼，步重华立刻拔脚走向空旷处：&ldo;我是步重华，8组通报方位！8组能听见吗？&rdo;

信号滋啦作响，似乎那边有很多人在跑动，噪音中夹杂着警犬焦躁的吠叫。周围所有刑警同时起身望来，每个人脸色都绷得铁青，少顷频道那边&ldo;嗡！&rdo;一声干扰重响，终于传来了警犬大队长断断续续的吼声：

&ldo;步支队！8组紧急呼叫步支队！&rdo;

&ldo;362段河堤下泄洪口传出强烈异味，我们已经封锁泄洪洞口！立即申请现勘支援！&rdo;

河堤下杂草丛生，一段倾斜的上坡后是幽深昏暗的河道泄洪洞口，约三米宽、两米高，在凌晨五点多蓝灰色的天光中犹如巨兽之口，深不见底，散发出极为不祥的森冷气息。

训犬员远远站在河岸边，各自面露惊惧，紧拽着躁动不安的警犬。少顷河滩尽头传来人声，只见步重华匆匆带人赶到，还没靠近就只闻见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

步重华脚步不停，反手示意吴雩退到线外：&ldo;你不舒服，站着别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