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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步重华站在办公桌后，声音轻而严厉：&ldo;郜灵、刁建发等人网络流量数据异常的事不是他发现的，明白了吗？&rdo;

廖刚一点也不明白。当蔡麟夸张描述吴雩对网络通讯技术&ldo;超级懂！好牛逼！&rdo;的时候他还挺不信，直到刚才亲眼见证了，他才感到惊讶和感慨，觉得小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却有很高的专业水准，真是个很踏实低调讨人喜欢的年轻人了。

步重华一向不忌讳下属展露锋芒，甚至还持比较鼓励的态度。为什么要抹煞吴雩的功劳呢？

&ldo;明白了吗？&rdo;步重华加重语气。

&ldo;行行，明、明白了！&rdo;廖刚条件反射一立正：&ldo;是！&rdo;

廖刚一肚子疑惑地退了出去，门咔哒一关，宽敞的支队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吴雩想起身，但刚有动作，又被步重华搭在肩上的那只有力的手按了回去。

&ldo;蔡麟那边我也叮嘱过了，&rdo;他俯视着吴雩，不动声色道：&ldo;这个安排你满意么？&rdo;

&ldo;……&rdo;吴雩瞅着他眨眨眼睛，笑了起来：&ldo;满意，当然满意‐‐嗨，我这不是社恐呢吗？&rdo;

社恐是他跟蔡麟学的新词，如获至宝，正值新鲜期，最近天天用。

步重华慢慢道：&ldo;那现在只有咱们俩，你总不该社恐了……&rdo;

这倒是实话，如果这世上还剩最后一个吴雩稍微不那么恐的人，那大概就是步重华了。

吴雩向后靠在他老板的椅背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摸了根烟，刚想说我吃了你这么多鱼已经不好意思恐了，就只听头顶传来步重华淡淡的声音：&ldo;那为什么我还听不到你说半句实话呢？&rdo;

吴雩动作一顿。

&ldo;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丰源村时路上的对话吗，&rdo;步重华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向下盯着他：&ldo;我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去当卧底。&rdo;

‐‐越野车在山道上微微颠簸，吴雩一手开车一手夹着烟在鼻端前嗅，突然只听副驾上的步重华放下工作手机：&ldo;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rdo;

&ldo;什么？&rdo;

&ldo;你跟张博明认识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吧，那么年轻，为什么选择去当卧底呢？&rdo;

吴雩意外地瞥了眼，只见步重华一手肘搭在车窗边，把玩着刚从下属那里收缴来的打火机，头发被窗缝中吹来的风吹拂，显得很放松。

&ldo;……没什么原因，&rdo;吴雩收回目光，&ldo;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为了搏一个前程吧。&rdo;

&ldo;搏前程？&rdo;

&ldo;是啊，警校一年年扩招，岗位却就这么多，没钱、没门路、没过硬的专业成绩，就算找到工作基层待遇也够呛。又不像你这种精英学院派，不搏一把怎么找得到出路啊，最初还不是想混个铁饭碗。&rdo;

&ldo;就因为这个去做卧底？太拼了吧？&rdo;

&ldo;嗨‐‐&rdo;吴雩漫不经心望着前方灰尘弥漫的公路：&ldo;当时谁知道一做这么多年，还不是以为两三年就回来了。&rdo;

步重华还想追问，但吴雩随口应付完，犬齿一叼烟头，伸手就想去抠被领导攥在掌心里的打火机。

&ldo;干嘛呢，开车去！&rdo;步重华把手一抽。

&ldo;步支队！你再不把打火机还给我，我就在你车上吃烟叶了……喂！&rdo;

吴雩还没来得及用牙把香烟外层白纸撕掉，烟也被步重华一把抽走了，呵斥道：&ldo;惯得你什么毛病。&rdo;

车辆沿公路向前飞驰，扬起一路滚滚尘烟，只听吴雩无可奈何的声音渐渐远去：&ldo;我总有一天要教会你抽烟……&rdo;

&ldo;我以为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听到你说句真话，那个人应该是我。&rdo;步重华淡淡道，&ldo;我想错了。&rdo;

周一上午分局忙碌异常，空旷的会议室却变得非常安静，窗外马路上的喧杂热闹隔着玻璃窗，一声声模糊又清晰。

吴雩取出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半晌低头道：&ldo;我没骗你。&rdo;

步重华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改变。

&ldo;我当年确实……要给自己博一条出路。因为我念不下去书，认识张博明以后就……退学了。那时候年轻不懂，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念书的好处，很多当警察需要的专业知识都是我后来自学的。&rdo;

步重华盯着他乌黑的发顶，&ldo;什么样的卧底经历能让你意识到掌握暗网专业背景的好处？&rdo;

吴雩犹豫数秒，才说：&ldo;……马里亚纳海沟。&rdo;

这个名字就算步重华不是网侦也听过，因为太出名了。

马里纳亚海沟是最早被外界公布的暗网电商交易平台，因为担保信用度高、物流安全快捷，在短短两三年内迅速崛起，成为了全球最大暗网电商之一，其创办者兼管理员id叫shark1325，国内的网侦都管这个人叫鲨鱼。

&ldo;鲨鱼&rdo;跟很多脾气古怪的极客一样，是个拥有高超网络技术的无政府自由主义者，这与几个最早开始利用暗网做生意的大毒枭不谋而合。他创办&ldo;马里亚纳海沟&rdo;的初衷是为了帮这几位大毒枭分销货物，但后来发展成了暗黑版淘宝，不同的是绝大多数商品都违法：毒品、武器、色情视频、人口交易……网站为顾客提供交易担保，为一部分高v商家提供物流服务，并从每一单交易中抽取佣金。根据国际刑警发布的不完全统计，马里亚纳海沟上线一年内，每周交易额就达到了数百万美金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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