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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ldo;不用不用，站远点吧，味道大。&rdo;小桂法医压根没察觉到她复杂的心理活动，&ldo;樊明，防蚊喷雾拿来给姑娘喷两下。&rdo;

步重华指指地上七巧板似的尸块：&ldo;怎么样？&rdo;

&ldo;死后分尸。&rdo;小桂法医竖起一根食指，言简意赅回答了步重华的问题。

骨渣、虫卵、腐肉、血性液体糊在皮开肉绽的尸块上，成群的蛆在七窍钻来钻去，其状堪称惨不忍睹。步重华戴上双层口罩，蹲下身摸索片刻，手指停在胸壁上方心脏部位，向下按了按，皱眉道：&ldo;被捅死的？&rdo;

话音未落，一泡白乎乎的东西被他挤出创口，咕叽满溢而出‐‐活蛆。

&ldo;哇！&rdo;宋卉头也不回奔出数步，蹲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

所有人：&ldo;……&rdo;

&ldo;对，大概率是被捅死的。这是尸表可见唯一危及生命的创口，位于左胸第五、第六肋骨间，创口宽度45厘米，两创角均呈锐角，刀锋方向直入心脏，应该是一把类似弹簧刀的双刃利器。&rdo;小桂法医对着漫天苍蝇呲呲喷了几下杀虫剂，蹲下身说：&ldo;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尸表只有一个创口，下面却有两道创腔，一道长12厘米左右，一道长11厘米左右。说明凶手在刀刃未拔出时又刺进了第二刀，下手果断、杀性极强，造成胸壁缺损创口、外伤性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亡。&rdo;

‐‐急性心包填塞。

步重华眉角一跳：&ldo;跟年小萍死亡方式相同？&rdo;

&ldo;没错，行凶手法、位置、甚至凶器形状都非常相似。&rdo;

步重华颔首不语，若有所思，半晌问：&ldo;那肢解工具是什么？&rdo;

&ldo;……&rdo;小桂法医叹了口气：&ldo;铲车。&rdo;

远处警戒线外，几辆铲车正停在空地上，机械铲斗十分巨大，锋利的锯齿上挂满了泥渣。

众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填埋场工作人员正拉着王九龄的手，声泪俱下的哭诉遥遥传来：&ldo;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赶紧查查是哪辆铲车铲到了那倒霉尸体哇，我们现在封锁消息还不敢告诉司机呢，就怕待会一个个都吓出病来，你们早点查清楚我们也好把纸钱香烛驱鬼道符什么的买起来呀！……&rdo;

&ldo;没必要，没必要。&rdo;王九龄和蔼道：&ldo;我们共产党员，是不搞风水迷信那一套的，我们要守住唯物主义者无神论的坚定立场……&rdo;

&ldo;不过，确切的死因定论还要等毒理化验以后才能上报告，&rdo;小桂法医站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膝盖：&ldo;另外我们回去还要做个骨磨片，进一步确定所有的离断面骨质中都没有血红素，否则也不能完全排除生前伤的存在。&rdo;

步重华也站起身，放眼向周围望去。

北道村垃圾填埋场是津海市最大的处理场之一，每天来往车辆达到数百车次，运来的垃圾有两到三千吨之多，根本无从辨别陈元量的尸体是从哪里运来的，连排查监控都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拾荒者，这老头被埋在垃圾山下形成尸蜡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得了。

&ldo;行了，法医收队吧。&rdo;步重华脱下口罩手套，沉声说：&ldo;运回去做进一步尸检，看能不能从尸块上提取出凶手的生物样本，另外再次审查陈元量的社会关系、金钱往来，继续排查那天晚上的出租车运营情况。从我的直觉来看，这个凶手的行凶手法跟杀死年小萍和高宝康的暗网买家高度相似，可以先考虑把他们推测为同一人。宋卉！&rdo;

宋卉好不容易吐完第二轮，正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冒酸水，闻言茫然张望过来。

步重华指指地上的担架，言简意赅吩咐：&ldo;新人搬尸。&rdo;

宋卉：&ldo;！&rdo;

所有人：&ldo;！！！&rdo;

蔡麟奋不顾身扑上去：&ldo;别这样老板，我来我来！&rdo;小桂法医揪着蔡麟的袖子：&ldo;蔡麟来蔡麟来！&rdo;法医助理和刑事摄像忙不迭：&ldo;我们来我们来！&rdo;

宋卉难以置信：&ldo;搬搬搬，搬什么？！&rdo;

步重华没理会其他人，那双霜冻般严寒的瞳孔直视着宋卉：&ldo;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你能当一个好警察吗？&rdo;

&ldo;……&rdo;

&ldo;所有实习生出的第一个凶杀外勤都要帮法医搬尸体，不论是高腐，巨人观，甚至是尸蜡。没人能仗着性别或身份搞特殊待遇，你也一样。&rdo;

宋卉惨白着小脸，只见步重华让开半步，指了指地上的担架头：

&ldo;搬不了就不用在刑侦支队实习了，今天就回家吧。&rdo;

气氛僵持得剑拔弩张，周围面面相觑，没人敢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