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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第1页）

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不知何时失去了温度，变得灰白阴惨，鸟叫也消失在了吹哨般尖利的风中。寒风透过窗缝席卷室内，将积灰呼啸扬起，纷纷扬扬落在昏暗中安静的家具上。

&ldo;……你要上哪去？&rdo;吴雩机械地向前走了一步：&ldo;步重华？&rdo;

外间仍然传来步重华正常的声音，像是对一切变化都毫无觉察：&ldo;快来喝！你的汤好了！&rdo;

吴雩恍恍惚惚地，一步步向前走出敞开的主卧门，下一刻脚步突然僵住。只见瓷砖地面上满是浸透血迹的凌乱脚印，他顺着那脚印往前看，地上、墙上、落地窗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步重华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厨房中，闻声回过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液体。

&ldo;你怎么了？&rdo;他莫名其妙地问。

吴雩张了张口，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咽喉，发不出声音。

&ldo;来啊，&rdo;步重华微笑起来，终于转过身，露出了被捅了无数刀的身体，脖颈、手臂、胸腔和腹腔还汩汩冒着鲜血，然后绕过橱柜向他走来：&ldo;快，快来喝汤。&rdo;

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ldo;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汤。&rdo;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ldo;喝完我就要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啊。&rdo;

你要到哪里去？

吴雩一步步向后退，但敞开的卧室门却仿佛被无形透明的墙堵上了，他根本没有地方躲。只见步重华那带着笑意的、陌生的面孔已经近在眼前，将那碗血红血红的液体抵到了他嘴边，笑吟吟道：&ldo;来，喝一口‐‐&rdo;

不要！拿走！

让我的步重华回来！‐‐

吴雩蜷缩在冰凉发霉的地面上，昏沉中听见周围响起杂乱声响：铁架哐当撞击，隐约争执扭打，女人凄厉惨叫，小孩嘶哑尖哭……这动静持续了仿佛很久，然后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就像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令人心悸，静得毛骨悚然。

发生了什么？步重华在哪里？

吴雩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漂浮在黑暗的幽空中，本能感觉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终于再次响起，然后停在他身边，随即熟悉的臂弯把他从地上半扶起来，一滴滴温热腥甜的液体沿着他干涸的嘴唇流进咽喉。

……他在给我喝什么？

吴雩仿佛被锁在了眼皮之后黑沉的世界里，大脑凝滞住一样无法思考，只能凭生存的本能蠕动喉咙，将那断断续续几十滴液体咽下去，少顷后虚软得早已感觉不到的四肢终于升起一丝热量。

&ldo;没事了，没事了……&rdo;他听到步重华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印下一个个精疲力竭的亲吻，不断重复：&ldo;很快就会没事的，放心……&rdo;

吴雩忽略了潜意识最深处隐约的恐惧与心惊，他全身重量倚靠向步重华，最后一丝神智无声断裂，飘向了黑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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