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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第1页）

&ldo;确实已经锈死了。&rdo;他说，&ldo;应该不存在凶手利用排水管向密室内运送凶器或物资的可能，不过为了谨慎，可以让技侦把这根水管拆下来做一次分解检验。&rdo;

吴雩简短道：&ldo;去。&rdo;

&ldo;是吴队！&rdo;身后几个现勘员立刻应声，飞奔出去拿工具了。

这座曾经困住了他们三天三夜的仓库如今还维持着当初的模样，大门进来是一小片三十来平米的空地，与正门相对的墙壁上方有一扇被木条钉住的铁栏窗，窗边红色锈迹斑斑的排水管边，至今还残存着粉笔画的一个小小人形，边上摆着个红色的现勘三角标，那是三岁的陶泽留下的尸体痕迹。

空地两侧是几排生锈的铁架，黑暗角落深处有另外一道更大的粉笔人形，维持着死后凝固的姿势，但血迹已经干涸了。

那是彭宛。

风不知从何处卷进室内，犹如阴冷吐息喷在吴雩后颈，像是那姑娘怨恨不甘的哭泣。

&ldo;宋平说得没错，确实每条砖缝、每寸地面都是混凝土封死，更没有机关或暗门，除了仓库唯一的铁皮门以外不存在任何进出的空间，但铁皮门外部的铁锁和当初被破门器折断的实木门闩都没有疑点。&rdo;江停已经把大衣脱了，灰色羊毛衫袖口摞在手臂上，冲吴雩勾了勾手：&ldo;给我喝点。&rdo;

吴雩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直接递给他，江停咕咚咕咚喝光了另一半，才用手腕抹了把嘴角：&ldo;你在外面有什么发现吗？&rdo;

吴雩摇摇头，他就穿了一件衬衣，但后面已经汗湿得贴在背上了，显出了劲瘦的腰杆线条：&ldo;没有，墙壁是实心的，四面封死了。&rdo;

&ldo;墙角水泥有没有深浅不一致的地方？&rdo;

江停的意思是想问绑匪有没有可能趁他们昏迷时拆了半面墙进来，杀了彭宛之后，再退出去用砖头水泥把墙封死，这样虽然看上去也是严丝合缝的密室，但其实新砌的砖面跟旧砖面的水泥颜色上会留存细微差别，足以成为翻案的证据。

但吴雩说：&ldo;没有。我看过了。&rdo;

江停点点头，上前脱了勘察手套，拍拍吴雩的头发：&ldo;你最近看着不太好。没事吧？&rdo;

&ldo;……&rdo;吴雩低声说：&ldo;没事。&rdo;

话虽如此，但他最近削瘦得厉害，吃得非常少，安静的时候又非常多。有一次江副教授亲自下厨剁鲜虾刀鱼做了小馄饨带来医院，他却只吃了几个就死活吃不下去了，似乎那鲜得连舌头都能吞下去的味道，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连进食都成了为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的负担。

食色性也。一个人连食、色都索然无味了，那活着这件事基本就成了纯粹为一个目标而前进的机械运动，除了那个目标之外再无其他乐趣，安静冷淡如无边荒原。

&ldo;很多现场痕迹都已经被移除了，我们回车上看看案卷吧。&rdo;吴雩搓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些，说：&ldo;也许当初现勘拍的一手照片里会有些没注意到的细节。&rdo;

江停也劝不了什么，点头唔了声。

&ldo;其实关于彭宛的死我有两个细节想不通，&rdo;回去的路上江停开了点窗缝，在风声中一边开车一边朗声道，&ldo;但力度又不够拿给专案组当做案卷疑点。&rdo;

吴雩坐在副驾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正一张张翻看刑摄照片：&ldo;什么细节？&rdo;

江停说：&ldo;第一，彭宛一直抱着孩子蜷缩在排水管下的地面上，但却死在仓库角落里，附近铁架没有被撞击、推倒的痕迹，也就是说她是自己走去那个角落的，为什么呢？&rdo;

&ldo;我想过这个问题，但那个角落附近没有食水、工具、机关、异常光亮或声音存在过的证据，目前专案组的意见是她可能想活动一下。&rdo;吴雩摇头一哂，没有对这个牵强的解释多作评价，问：&ldo;第二个呢？&rdo;

&ldo;第二个细节是凶手为什么要用刀。在现场地面有石块的情况下，如果我是凶手，我想嫁祸，最好的办法显然是抄起石块两三下把她脑袋敲漏，然后不论把染血的石块往尸体边一丢或带走，都非常方便而且没有疑点，用刀反而会给案情造成很多疑问‐‐这把刀是哪来的？为什么刀柄上没有步重华或你的指纹？当然警方也可以勉强猜想你们刺杀彭宛时用衣服包住了手，但衣服上没有血迹又如何解释呢？更重要的是一间密室四个人，还有必要用衣服包住手这么多此一举吗？&rdo;

吴雩点头不语。

&ldo;所以凶手在密室角落里刺杀彭宛，以及使用匕首作为凶器，这两点都是行凶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rdo;江停顿了顿，说：&ldo;但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两点对凶手来说都那么重要。&rdo;

&ldo;我也想不通。&rdo;吴雩向后靠在椅背上，皱眉道：&ldo;石块、木棍一类钝器往往比使用冷兵器杀人需要更多的决心和力量，偶尔也需要更多的行凶激情。难道这凶手的肢体力量和行凶决心不够？我觉得不像。&rdo;

大g驶过街道，江停突然从侧视镜中瞥见了什么，眉心微微一跳，打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说：&ldo;我去买个东西。&rdo;

&ldo;买什么？&rdo;

江停没回答，只一摆手，下车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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