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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第1页）

吴雩仅迟疑了半秒，不知从何而来的狐疑让他心动了动，无声地尾随在后跟了出去，就像墙角的一缕暗影那般不发出丝毫声音。林炡对身后的跟踪毫无觉察，径自下了楼、转过弯，吴雩隐身在走廊拐角处，只见他停在张博明那扇病房前，敲了敲门。

吴雩瞳孔不自觉地压紧了。

下一秒病房门从内打开，张博明嘶哑变调的声音传来：&ldo;你……&rdo;

林炡提起手里那半张纸，张博明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从吴雩的角度看不见门里的情景，无来由的惊悸突然窜上心头‐‐

那半张纸是从他病房里找出来的？

上面是什么？

&ldo;……&rdo;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数秒后，张博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沉定了很多：&ldo;进来说话。&rdo;

林炡一点头，走进屋，吴雩因为惊愕而扩张的瞳孔中映出了咔哒关闭的门。

&ldo;进来说话&rdo;‐‐这四个字是吴雩最后一次听见张博明的声音。

一个小时之后，即当天下午六点，张博明从医院顶楼一跃而下，惨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第122章

&ldo;‐‐所以你到最后也不知道那半张纸上是什么？&rdo;

津海市中心大街上寒风呼啸，人声鼎沸。吴雩把烟摁熄在人行道垃圾箱边，用夹克衣领掩着嘴角咳了几声：&ldo;是。我当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也没心思守在门外等林炡出来，直接就回楼上病房了。&rdo;

江停皱眉问：&ldo;张博明跳楼时，林炡已经离开了医院？&rdo;

吴雩摇头：&ldo;这就不知道了。&rdo;

后续情况吴雩确实无从得知，但林炡能从调查组手里全身而退，应该是拥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否则他面临的审问力度绝对登峰造极，更遑论还有资格站出来指控吴雩。

&ldo;凭我对张博明的了解，他确实是有自杀动机的……但有一点我还是想知道。&rdo;江停看着吴雩，似乎有点难以理解：&ldo;那位林炡警官，你到底是怎么想他的？&rdo;

吴雩喃喃道：&ldo;林炡。&rdo;

裹着厚衣戴着手套的行人三三两两路过，不远处的公交车缓缓发动驶离车站，电动车混杂在车流中彼此穿梭。枯叶擦刮地砖划过人行道，远处传来环卫工唰唰扫地声，没有人注意到这路边一隅的动静，只有江停紧盯着吴雩略显犹疑的神情。

&ldo;……林炡和张博明关系匪浅，&rdo;半晌吴雩终于开了口，说：&ldo;但他骨子里跟张博明是相反的人。&rdo;

江停跟林炡接触极少，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ldo;张博明是目标导向者，但他对实现目标的过程也很在意，喜欢用道德准绳捆绑手下，是那种珍惜自己羽毛的人。而林炡从来不介意为了达成最终目的而改变自己的立场，甚至也可以不择手段，不管这个手段是不是已经超出了原则和道德所划出的范围。&rdo;

&ldo;‐‐打比方说吧，林炡为了抓住我的把柄，会在明面上当众催促调查组在我精神最不稳定、心理承受能力最弱的时候加大审问力度，但换作换成张博明就不会做得这么明显，因为他要顾忌自己的形象和口碑。&rdo;吴雩略嘲讽地一勾嘴角：&ldo;而当我经历所有调查最终被放出来的时候，林炡的态度突然一下又变了，仿佛之前撕破脸指控我&lso;有可能涉嫌激情杀害张博明&rso;的那个他从来不存在，变得嘘寒问暖、旁敲侧击，用尽一切手段把我留在云滇，甚至还表现得非常暧昧。如果我当初做出一丝一毫回应……他可能都会不惜把自己活生生掰弯。&rdo;

&ldo;就因为他想对你保持高度监视？&rdo;江停意外道。

&ldo;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目的。&rdo;

这下江停是真正感觉到诧异了：&ldo;那难道你没怀疑过，跟张博明死亡有关的人其实是林炡？&rdo;

吴雩神情有些欲言又止，足足好几秒才低声说：&ldo;……张博明自杀事件之所以一直没结案，是由于林炡的主张。&rdo;

没有结案就代表在未来任何时间点上，甚至都不用重大线索，只要发现新的疑点，都可以再次展开新一轮调查。

&ldo;如果不是林炡，自杀可能已经盖棺定论了。不管他背后有什么真实动机，他确实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张博明跳楼的真相，对我的疑心和监视从来都‐‐&rdo;

江停打断了吴雩：&ldo;监视你不代表他是想调查张博明跳楼，也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rdo;

&ldo;但如果林炡想让我死，那十年来我已经死了无数次，他能杀我的机会比张博明都多……&rdo;

&ldo;也许是没必要。&rdo;江停说，&ldo;我们从凶手一系列行动中可以看出，不到真正感觉威胁他不会动手杀人，何况那十年里所有人都知道画师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小于一成。至于你活着回来之后，可能只是没找到机会，毕竟你的身份太敏感了，轻易不好下手。&rdo;

吴雩的脸色犹豫、茫然而迟疑，久久没有说话。

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以至于看起来都有些违和，许久他终于吐了口气：

&ldo;……我不知道，也许张博明真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才自杀的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