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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第1页）

&ldo;你才是想干什么！&rdo;老纪领导吼声比他还大。

翁书记一拍宋平的肩：&ldo;先带回去，从长计议，这件事太大了，我们津海确实做不了主……&rdo;

&ldo;把那姓吴的带走！上铐带走！！&rdo;

‐‐砰！

巨响震荡耳膜，混乱戛然凝固，所有人惊愕地扭过头。

步重华一手向大楼外平举着枪，枪口兀自袅袅冒烟，声音简短紧绷：&ldo;我看谁敢上铐。&rdo;

老领导满面怒红：&ldo;你‐‐&rdo;

步重华一抬眼盯住他，缓缓地重复：&ldo;我看谁敢上铐。&rdo;

黑暗中他眸光森寒，和当刑警时截然不同，隐隐有些令人心惊的东西。姓纪的老头只觉兜头一泼冰水，凉意不由蹿起，这时只见步重华将那把非制式黑枪子弹退了，甩手一扔，啪！

手枪摔在地上，好几个人同时触电般向后一耸。

步重华面朝着众人，缓缓后退数步，停在吴雩身前半米处，扭头低哑地问：&ldo;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rdo;

吴雩望着身侧黑暗的长夜，一言不发。

&ldo;吴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rdo;步重华看着他苍白淡漠的侧脸，语调压抑但可怕地平稳，一字一顿道：&ldo;只要你现在开口，说什么我都相信。&rdo;

第128章

&ldo;只要你开口，说什么我都信。&rdo;

吴雩的表情似乎有一点奇怪，但那并不浮于面皮，因此连最细微的阴影变化都无法表现那瞬间的神态。

僵持的空气凝固住了，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视线都交织在他身上。漫长到静止的几秒钟后，他终于慢慢开了口，因为长久没发声而有一点嘶哑，但竟然非常平静：

&ldo;我没什么能说的了。&rdo;

‐‐确实没什么能说的了，该交代的林炡都交代清楚了，只是拿不出证据来而已。

这世上的道理就是这么无可奈何，哪怕全世界都愿意相信十二年中发生了什么，但没有那张盖了红章的薄薄的纸，再惨烈的牺牲、再铁打的功勋，也都会随之变得有点心虚，有点不踏实起来。

步重华还是坚持地看着他：&ldo;说点什么都行，告诉我们林炡说的是真话就行。&rdo;

&ldo;……&lso;真话&rso;。&rdo;吴雩慢慢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侧颊上阴影又微微一动，这次终于能看出是个短暂的笑影：&ldo;你不明白，步队，话语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rdo;

他喊他&ldo;步队&rdo;。

步重华强行压抑着情绪：&ldo;不，吴雩，这世上的语言只要出了口就有效力，你听我说……&rdo;

&ldo;我本来不叫吴雩。&rdo;

步重华一下停住了。

&ldo;我本来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年出生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吃鸦片，吃到了一定程度，神志就疯疯癫癫的，我爹娘也不例外。我刚会下田割草的那年他俩不知道怎么就死了，爹是一下死的，妈临走前跟我说，她有个妹妹，年轻时逃难跑到了&lso;外面&rso;讨生活，如果有一天那个妹妹来找我，叫我一定要跟她走，到&lso;外面&rso;去过好日子，看大世界。&rdo;

步重华隐约猜到了那个&ldo;妹妹&rdo;是什么人，果然吴雩顿了顿，说：&ldo;我妈走后大概第二年，有天村子里来了几个大人，其中有个女人我第一眼就知道了她是谁。因为她跟我妈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连我跟她长得都很像。&rdo;

&ldo;她就是解行的母亲。&rdo;

‐‐那个非常好看的年轻女人穿着粉绸衬衣，白色百褶裙，笑容满面地蹲在小树林前，怀里抱着一个与自己极其神似的小小孩。

那稚嫩的小脸紧绷着，自下而上拘谨地盯着镜头，二十多年前边境毒村血灰色的天空倒映在孩童眼底，映不出丝毫笑容。

&ldo;她想带我走，但同行的其他人却告诉她这次准备并不完全，虽然他们出境来到这里是正规合法的，但如果带个孩子回去，就要走偷渡路线了，边境边防&lso;还没有打点好&rso;。所以她只能先跟那些人一起离开村庄，临走前告诉我说她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叫做解行，今年七岁，不如以后我就叫做阿归，也算作七岁。她说最多再等一两个月自己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就带我彻底离开，去一个没有鸦片、没有罂粟花、终年四季如春的大城市，和她的儿子解行一起生活。&rdo;

&ldo;我相信了，我很高兴。你看，那一年我终于有了名字，还有了年龄，但我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rdo;

吴雩伤感地笑起来。

&ldo;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她一去不复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rdo;

&ldo;……&rdo;步重华艰涩地问：&ldo;为什么？&rdo;

&ldo;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真的很想知道，那毕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rdo;说到这里吴雩也有一点自嘲：&ldo;直到十多年后，我因为保护玛银得力，终于在我们整个村子的&lso;大东家&rso;塞耶那里有了一定的地位，想办法从他手里争取到了第一次参与毒帮&lso;买卖&rso;的机会，就是跨境偷渡潜入北方，去监视和促成一笔跟塞耶有关系的毒品交易。但其实我费尽心思是为了去见解行，当时我为了打听到他的下落，已经花了好几年的心血和时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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