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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第1页）

宋平猝然回头，正对上长桌顶端翁书记的视线，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不安‐‐

开箱验货！

他们根本没有十六箱货，他们的计划明明是鲨鱼一现身就立刻发动围剿！

&ldo;开箱验货？&rdo;步重华微微笑着重复道。

风从高墙上的通风扇里呼呼灌进来，仓库深处一排排机械零件货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这块停车的空地上明晃晃地。秦川负手站在两三米外，看上去似乎有点抱歉，说：&ldo;是。按道上的规矩，这么巨额的交易肯定是得正主亲自来验货的，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rdo;

步重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ldo;说声不好意思就完了？&rdo;

秦川问：&ldo;那您想怎么样呢？&rdo;

步重华站在货车门边，似乎对周围黑洞洞的冲锋枪口毫不在意，冷笑了声：&ldo;交易有交易的规矩，而规矩不仅代表尊重，更意味着保障。既然你们完全没有遵守规矩的意思，那我看这生意也不必做了，我直接把车开回去吧。&rdo;说着掉头就走。

秦川扬声：&ldo;您留步！&rdo;

话音未落就只听喀啦几声，保镖纷纷如临大敌上前，所有枪口同时对准了步重华‐‐然而步重华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只听身后秦川厉声喝止：&ldo;住手！都下去！&rdo;

保镖你看我我看你，都退了两步，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一松。

&ldo;……&rdo;步重华转过身，没人能看出他背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但只见他脸上仍然挂着那一丝明显的嘲讽：&ldo;怎么，还想杀人灭口不成？&rdo;

秦川对那话里毫不掩饰的挑衅置若罔闻：&ldo;您多虑了，杀人灭口这种事我从来不干，我只是不明白一点‐‐鲨鱼今天并不是不来，只是路上有事要耽误一会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十六箱蓝金货是真的，最多十分钟后他就会亲自现身，步老板有必要顾虑这十分钟的不合规矩吗？&rdo;

步重华一言不发。

&ldo;诚然道上的规矩非常重要，但在咱们今天价值两个亿的生意面前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吧。&rdo;秦川顿了顿，话锋一转：&ldo;另外还有一件更至关重要的事，步老板让我非常不明白。&rdo;

&ldo;……什么事？&rdo;

&ldo;步老板是刑警支队出身，是吧？&rdo;

&ldo;是。&rdo;

秦川镜片后的视线盯在步重华脸上，似乎能穿透皮肉看进大脑里去，话里的客气却还是丝毫没变：&ldo;既然是咱们内部专业出身，那您就应该知道眼下最关键的一点‐‐靠近年关时省道上的临时流动检查站非常多，原车开回被警方抽查的几率比您刚才出城要高不止十倍。也就是说，为了这十分钟的不合规矩，您竟然愿意去冒不止十倍被抓捕的风险……&rdo;

周围所有同伙脸色都真正变了。

&ldo;不值当吧，步老板。&rdo;秦川微笑道：&ldo;您不愿开箱验货的真正顾虑到底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rdo;

&ldo;艹！&rdo;许局拍案而起：&ldo;这姓秦的怎么这么厉害！&rdo;

宋平没吱声，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鬓角已经湿了，眼底神情止不住地发沉。

秦川当然厉害，不厉害不可能从黑桃k身边反水，帮严峫击毙了金杰，还能在建宁公安的重重监视下逃出境外，再保着鲨鱼来回偷渡了整整三次，警方连毛都没抓着。

步重华无法脱身，现在怎么办？

特警强行开火会放跑鲨鱼，撤退又会前功尽弃，而车上那十六箱蓝金里只有一箱是真的。一旦秦川验货，步重华这条性命当场就完了！

现在他们要怎么办？！

每一秒钟都似乎被拉得极长，空气中似乎有根看不见的引线渐渐燃至尽头，火药味一触即发‐‐

&ldo;我真正的顾虑？&rdo;

步重华缓缓眯起眼睛望着秦川，与那透明镜片后的眼睛彼此注视，片刻后突然古怪地一笑：&ldo;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吧，其实就一个字‐‐钱。&rdo;

钱。

这个答案不仅超出了指挥室里所有人的意料，也明显让秦川非常意外，不由&ldo;哦？&rdo;了声：&ldo;怎么说？&rdo;

&ldo;我虽然很少亲自出面做生意，但流程是非常清楚的，大笔生意在开箱验货之后要立刻打总价一半的定金，交付之后再打另一半尾款。如今正主没出现，也就是说我的那一个亿定金并没有保障，说不好验完货之后你们会不会立刻把我打成筛子，玩一出空手套白狼。&rdo;

步重华随手一抛货箱钥匙，又啪地稳稳接住，声音平淡而不乏嘲讽：&ldo;我们之所以来做这一行，为的就是一个钱字，被抓捕吃枪子的风险在我看来那都是其次。所以今天如果拿不到定金，别说把车原路开回了，就是开上天安门广场我也不能把货留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秦老板？&rdo;

啪，啪，啪。

秦川一下下拍手，心悦诚服道：&ldo;不愧是曾经做到正处级的人，是我小瞧步先生了。&rdo;

宋平捏着耳麦的手指一松，听见长桌边好几个人同时出了口气。

步重华一勾唇角，懒得啰嗦，转身就要上车开走。

但就在这时秦朗声道：&ldo;慢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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