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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第1页）

&ldo;我走不了，你也走不了了。&rdo;毒枭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已经脱了一切装备，上身只一件短袖t恤，大概因为血液高速流动的关系竟然也不感到寒冷，就像头被困在井底的猛兽，随喘息不断呼出白汽：&ldo;来吧，画师，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这结局也算不错了，是不是？&rdo;

远处哐哐水声中传来特警尖锐的哨鸣，所有人都在紧急撤离。吴雩喘息着向后退了半步，鲨鱼充满威胁意味的身影立刻往前逼近，刀刃在若影若现的矿灯照耀下反射出一弧寒光。

他想死在这里。

‐‐他想拉着他一道死在这里。

&ldo;……不，我不会死，你也不会。&rdo;吴雩反手紧紧握住匕首，用力到指骨变色，缓缓把它从腰侧刀鞘拔了出来：&ldo;我会带着解行的遗愿从地底回到阳光下，而你会活着走上审判席，眼睁睁看着你的马里亚纳海沟、你的暗网电商帝国……&rdo;

铿锵！

金属重重相撞，刀弧映出他们两人彼此逼视的眼睛，吴雩一字一顿道：&ldo;还有你所谓的自由理念……&rdo;

角力中刀刃剧烈擦刮，发出令人耳膜颤栗的锐响，吴雩猛一使力逼鲨鱼踉跄半步，劈手一刀剁下！

&ldo;‐‐都他妈吃枪子去吧！&rdo;

毒枭趔趄后仰，匕首顺他左肩到右胸泼出血光，剧痛中被吴雩反肘重击在耳，霎时耳鼓尖鸣，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被吴雩重重摁进了水里！

&ldo;咕噜噜噜……&rdo;鲨鱼呛出一长串气，疯狂扭打挣扎，双手死死掐住吴雩的手腕。他练过多年拳击，体格比吴雩健壮剽悍了何止一圈，那手臂肌肉突起、青筋暴凸，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把吴雩腕骨攥出咯吱声，然后喀嚓！

&ldo;！&rdo;

剧痛随手腕直上肩膀，吴雩牙缝里迸出无声的痛喊，触电般抽手却已经来不及。鲨鱼在水底猛地横踹他脚踝，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双双栽进了齐胸深的湍急洪流中，眼耳口鼻皆尽淹没。下一刻只见在水底阴影中，无数大大小小的阴影正飞速逼近‐‐

是石块。

穹隆顶上脱落的岩石、砖块、工字钢筋等等尖锐杂物，被恐怖的水压裹挟，劈头盖脸向他们冲来！

&iddot;

&ldo;吴雩！你在哪！&rdo;

纵横交错的矿道已经被彻底淹没，到处都是水，轰轰不绝的水，根本辨不清是从哪涌出来的。步重华在湍急水势中死死抓住墙边的金属网，借此才能勉强稳住平衡，抓起哨子用力吹了两声，声音已经完全嘶哑：&ldo;‐‐吴雩！！出来，是我！！&rdo;

&ldo;在那边！&rdo;&ldo;步支队！&rdo;

步重华猛地扭头，只见远处矿灯频闪，是一组特警正按序紧急撤离，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刻冒险涉水而来，个个全身湿透：&ldo;步支队到那边去！&rdo;&ldo;这边太危险了，快！&rdo;

&ldo;毒贩抓到了吗？&rdo;

特警一个劲摇头想把他拉过来：&ldo;马上就要彻底淹了，快走快走快走！&rdo;

那就是没抓到的意思，步重华心里一沉：&ldo;你们看见吴雩了吗？！人呢？！&rdo;

&ldo;应该已经上去了！&rdo;&ldo;肯定上去了，快快快！！&rdo;

不，不可能，步重华在极度恐惧中掠过这个冰凉清醒的念头。

鲨鱼没抓到，吴雩不会甘心自己先走。更关键的是鲨鱼可能不会放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捕就是死到临头，他会想拉着画师这个命中宿敌一起死！

步重华抹了把满脸水，逆着水流一步不停地向前跋涉，特警简直急疯了，一边跟在后面狂吼：&ldo;前面真的已经淹了！&rdo;&ldo;快回来快回来！&rdo;一边竭力去拉他，却被步重华用力甩开，不容拒绝喝道：&ldo;走！你们快走！立刻撤退！&rdo;

&ldo;可是你……&rdo;

&ldo;别管我！快走！走！！&rdo;步重华声色俱厉：&ldo;告诉指挥所立刻安排救援，吴雩还困在井下！快！！&rdo;

大水在甬道中挤压岩石，四面八方都是怪异而响亮的嘶嘶作响。轰隆一下急浪打来，步重华的耳朵一下被水流完全堵住，连自己的哨音都变得朦胧不清。

吴雩可能会在哪里？刚才手榴弹爆炸的地方在哪里？

别人在这生死一瞬时可能会情绪失控，可能会大脑空白，但步重华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洪流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迎面冲来，他却在被吞噬的前一刻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清楚楚浮现出一张完整的矿井瓦斯巷分布图，一根无形的红线划出路线，直指前方死路的尽头‐‐

轰！

顶板破裂，泥沙俱下。步重华在那瞬间猛地睁开眼，迎着前方的水牢地狱踉跄冲去！

嘭‐‐

嘭‐‐

洪流中无数钢筋石块接踵而至，错落无章地狠狠撞在头上、身上，就像被早高峰车流排队碾压。吴雩竭力抓住墙壁凸出的石块，用手臂护住头脸，然而那根本没用；他体重比寻常人轻，连日奔波厮杀和累累伤痛又耗尽了最后的体力，终于在在水流的冲击下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平衡，发白的手指一松。

大水轰隆巨响，把他整个人推出数十米，重重拍在了矿道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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