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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虽已是下午,但外城街道上依旧不缺走卒贩夫,沿街叫卖,声声嘈杂,乡音土话,极富有人间气息。
不多时,赤骥已经追了上来,与白义商量了一阵,便一前一后地行进起来了。
外城街道规制不一,终究不比宽敞的官道,有时一段宽敞一段紧窄,再加上行人车马或有交汇,这一路也是走走停停,听着四周吵嚷叫卖不断,颇有人间烟火气,倒也不觉烦闷。
约摸半个时辰后,车马骤停,白义道:“贵人,洛府到了。”娘亲和我先后下了车,赤骥随后而至,洛乘云也扶着车辕下来了。
只见“洛府”的牌匾高挂在略有年头的棕褐大门上,府前一对石狮蹲守,周围是斑驳的白墙,似是没落人家,院子占地却不小,左右望去各有十余丈。
门前正有两个身形健壮的家丁服饰的人站立,一左一右,一老一小,见我们一行人在此停留之后,互相使了个眼色,下阶迎了过来,其中年长的家丁微笑作揖道:“敢问几位,可是谢仙子一行?”
“嗯。”娘亲似乎并不意外,淡淡点头;我也不曾吃惊,只因听到过沈师叔修书之事。
年长的家丁胳膊肘一捅身旁之人,催促道:“赶紧去禀报大夫人,说谢仙子送小公子回来了!”
“哦,是是是。”旁边看痴了的那人赶忙点头应声,跑进府里。
“小人是洛府的家丁,蒙主人赐姓,唤做洛大有。”
家丁再次作揖,询问道,“不知哪位是我家小公子?”
我回头一看,洛乘云正扭扭捏捏的,似乎很是纠结,但娘亲已然拂袖指向了他,洛大有投去目光打量道,“虽然白了点,但……像!”
洛乘云听了这番话,却丝毫没有放开,反而更显拘谨了,那半老家丁却是没有再说,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极是欣慰。
“二郎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繁复襦裙的盘髻妇人自大门跑了出来,杏眼红唇,姿色犹存、风韵成熟,后边还跟着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也有几分俊俏,担心道:“母亲,你慢点!”
那妇人却不管不顾,略微提着裙子,边跑边问:“大有,哪个是我家二郎?”
洛大有不慌不忙地指向了洛乘云,并让在一侧。
那妇人忽略了我们母子,径直跑到洛乘云跟前,抓住他的双肩,双目发亮,入神地打量着后者,泪光隐隐喃喃道:“是二郎……和老爷真像!”
洛乘云被注视得十分尴尬,偏头躲闪,嘴里求饶似的唤道:“这位夫人……”儒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责怪道:“娘,你注意点形象……”那妇人方才入梦初醒地放开双手,抹抹眼中泪光,温柔笑道:“二郎,大娘失态了……”
“……没事。”洛乘云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夫人,我真是……吗?”
妇人一怔,旋即笑道:“二郎和你爹娘长得甚为相似,又有信物与疤痕,还能有错?”
洛乘云摸摸索索地从怀里掏出来鹤形玉佩,犹疑地道:“这块玉佩倒是我自小带在身上的……”
“那不就是了?”妇人见他仍是迟疑,又吩咐儒生道,“啸原,把你的那块给二郎看看。”
“好嘞。”儒生点头答应,自腰间解下一块虎形白玉,放于掌中,递给洛乘云观看。
妇人双手叠腰,仪态尽复,解释道:“二郎,这虎鹤双形的玉佩,乃是你父亲比武得来的一块玉石雕琢而成,虎形的给了啸原,鹤形的便给了你。你瞧,虽然形制不同,但材质晶莹剔透,如出一辙。”
洛乘云眼含泪水,白皙俊美的脸庞浸满泣意:“夫人,那我要怎么称呼……”
“二郎叫我一声大娘便是。”妇人温柔地说道,一双杏眼中尽是期待。
“……大娘!”洛乘云嗫嚅了半天,终是轻轻唤了一声。
“诶~”妇人眯目颔首,满意地应了一声,又把儒生拖过来,“这是你大哥,啸原。”
洛乘云擡眼看了看,嘴唇颤动了一会儿,叫了一声:“大哥。”
在旁观察着这幕认亲场景,娘亲神情淡然,静观其变,而我细细打量之下,洛乘云与那儒生果有几分相似,看来血脉渊源并非虚言。
“二弟!”洛啸原也不迟疑,握着洛乘云的手,极是亲近与高兴地唤了一声兄弟之称,惹得洛乘云眼中竟是出现了泪水。
洛乘云赶忙抽出手,抹了抹眼睛,问道:“大娘,父亲……和我母亲呢?”
“这……”妇人一时犹豫、面有难色,儒生却机敏应变,建言道:“母亲,还是先把客人迎到府上吧,教恩人在府外受日晒雨淋,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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