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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第1页）

一顿饭吃得尤其艰难。

这接下来的七八日也尤其艰难。

崔中石的死，真正有时间悲痛的，也不过是方孟敖和崔婶母子几个罢了。

明诚和谢培东以雷霆之速整理了所有的账目，两人都是熟门熟路的，该有问题的时候肯定会有问题，不该有的问题，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只是整理到最后一本的时候，谢培东没有动手，直接推给了明诚看。

一笔转账的资金。北平分行转去了香港一家银行的账户之中，被记在了孔家一家公司走私的帐下。寻常看来，不过又是一笔账目罢了，然而在明诚或是谢培东的眼里，太不一样了。

这个和之前的高价倒卖物资或者走私不一样，确确实实是崔中石一手转走的，而且这确确实实不是孔家的账目。

书房只有他们两个人。

&ldo;你们的人的账户?&rdo;明诚问谢培东，&ldo;太明目张胆了吧。&rdo;

&ldo;怪不得，他竟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rdo;谢培东仍旧是面无表情，&ldo;是香港活动的民主人士的账户。表面上是一家外贸公司。&rdo;

&ldo;这个账户没有暴露过，&rdo;明诚拿过账本，另外做账，&ldo;明家在香港还有几家做表面掩护的空头公司，我改去那儿。&rdo;

&ldo;这儿能改，香港那边的记录可改不了。&rdo;谢培东摁住明诚的手。

&ldo;没有人敢查，不是么?&rdo;明诚笑笑，&ldo;到这个地步，我看没有人敢咬死崔中石是共产党。&rdo;

&ldo;他为何要这么做?&rdo;明诚转着钢笔，&ldo;不只是因为怕受不住刑讯说出不该说的东西吧?&rdo;

&ldo;或许，是因为我们和你们不是一路人。&rdo;

明诚一怔。

&ldo;我没有别的意思，&rdo;谢培东语速平缓，&ldo;你在军情线上，生死见多了，过手的事情，也多了，就无所谓了，崔中石不一样。&rdo;谢培东拍拍那摞高高的账本，&ldo;他这些年写的每一笔账目，都是往油锅底下加柴，油锅之中，煎熬的是他自己的心。&rdo;

&ldo;任何事情，总是需要人做的。&rdo;谢培东将明诚改过的最后一本账目放好，&ldo;是我们工作上的疏漏，崔中石察觉到了早就有人盯上了他，录音的事情也查明了，他给孟敖打电话的时候被监听录音了。&rdo;

明诚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良心被煎熬的感觉了，人只要能活下来，善良不善良，又有什么区别呢?

&ldo;书生意气，也挺好的。&rdo;明诚最后道。

南京方面发给明楼的饬令一封严厉过一封，但是申饬归申饬，竟也无人敢提要撤掉明楼的职位或是明令下达什么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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