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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第1页）

明楼不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一直絮叨个不停的明诚。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离别和相见的话题。

虽然有些煞风景，但是明楼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天风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一定要对毕业的学生说的那句话‐‐做我们这行的，不需要说再见。

哦，不。

明诚不必做这行了。

恋人之间，是可以说再见的。

明诚是第二日的深夜离开的。

下午的时候方孟敖载着明诚去机场转了一大圈，一班飞往法国的飞机，拿了明诚护照和机票的人，不是明诚。

城郊，深夜无月。

方孟敖抱了抱明诚，明诚也抱了抱他。

&ldo;当真一声大哥都不肯叫我。&rdo;方孟敖看了不远处的明楼一眼，&ldo;保重。&rdo;

方步亭没有来，明诚已跟他拜别，他无法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又上了战场。

&ldo;咱爹就是年纪大了，心软了。&rdo;方孟敖道，&ldo;当年我和他吵了一架，转身就上了战场。很多年没有什么音讯‐‐老头子被我吓怕了。&rdo;

&ldo;好好照顾父亲。&rdo;

&ldo;我会的。&rdo;

方孟敖转身走了。

明楼，明诚，远远地两相对立着。

不需要说再见。

明楼站在原地，看着明诚的背影渐渐远去。

明诚的身影渐渐和十二年前的青年重合起来了，十二年了，这个背影还是如白杨一样挺拔，也如荒野白杨那般孤独。

那次是在巴黎火车站里，这次是在南京郊外。

明楼并不知道，自己也是一株杨树，是沙漠之中的，胡杨，艰难而生，艰难而立，艰难地孤独着。日升日落，风起风散。

他记得当年送走明诚时候的话语。

终有一日，他们都能成为自由的，翱翔于天际的鸿鹄。

1948年底，方步亭携家眷撤往台北，继任台北分行行长。

次年一月，解放军开进这座古都里，满城欢歌载舞。

谢培东独自一人站在方邸里，抬头看北平辽阔无云的青空。

空荡荡的宅子里仿佛传出了琴声，慢悠悠的调子，他听见了女儿轻轻的哼唱声。恍惚之中，木兰突然推开了窗户，探出了半个身子，&ldo;爸!吃饭啦!&rdo;

&ldo;哎。&rdo;

他自己应了一声。

解放军兵临南京城下的时候，国府所有高级部门，早已惶惶然地退往了台湾。

明楼就是在湿漉漉的春天里，从上海，搭上了往台北去的最后一趟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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