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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我问他：&ldo;下面有草堆，为何要睡在屋顶上?&rdo;

他说：&ldo;下面没有掩护，追兵来了不好躲。屋顶这里是个阴影，不会被轻易发现。&rdo;

我有些不情愿，说：&ldo;可是，这儿硌得慌，睡不好，又不敢翻身。&rdo;

他那套惯用的嘲讽又来了：&ldo;郡主，这是在逃命，不是出游，哪还顾得上舒不舒服。我们停在这儿本来也不是让你睡觉的，而是让马儿休息的。&rdo;

虽然知道在他面前早丢尽了颜面，我依然试图争辩：&ldo;可我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岂不要摔死?&rdo;

&ldo;有我在，怎会让你掉下去?&rdo;分明是狂妄之言，由他讲出，竟不可笑，反倒可信。我吞下怨言，不再争执。

他说：&ldo;这样斜着躺，就没那么硌了。&rdo;

我学他的样子躺下，眼前铺出漫天星斗，我的倦意立时消散了大半。我问他：&ldo;你经常睡屋顶吗?&rdo;

他说：&ldo;行走江湖，许多时候都得将就。&rdo;

我说：&ldo;你武功这么高，怎么不去考武举?&rdo;

他说：&ldo;我不耐烦做官。&rdo;

一句话，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我只好寻找新的话题。

&ldo;你这匹千里马叫什么名字?&rdo;

&ldo;无名。&rdo;他说

&ldo;没有名字?&rdo;我问。

&ldo;有名字，就叫&lso;无名&rso;。&rdo;

一句话，让气氛再度尴尬起来。我发现路放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没办法，我只好自说自话：&ldo;我出生在庭州，每年只回长安一次。听我母亲说，因为我父王和皇兄的父王，也就是先皇感情最好;再者，我父王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先皇和皇兄才放心把西域的兵权交给父王执掌。我父王是唯一有兵权的皇子，许多人说，这是恩宠，求之不得。可这恩宠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淮南，听上去是个杨柳青烟之地。淮南王府竟不在淮南，而在玉门关外;明明是淮南侯，竟没在淮南待过一天，而在塞外风霜里度过了二十年。路大侠，你听没听过一句话?&lso;宁为江南伴梅闲，不当塞外风霜爵&rso;。庭州黄沙漫漫，大漠无垠，午暑夜寒，除了大食的商队，只有流放的犯人和最穷的士卒才肯来。庭州守军近三万，王府亲兵只有三百，肯定已被都力屠杀尽了。声名赫赫的淮南王府，从此不复存在了。&rdo;

&ldo;郡主还在。&rdo;他似乎想安慰我。

&ldo;可那些亲兵都死了。&rdo;我叹气，有点想哭。

&ldo;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rdo;他认真地说。

&ldo;你喜欢李白的诗?&rdo;我问。

&ldo;最喜这首《侠客行》。李白少时为游侠，仗剑游历，据说也曾杀人，快意恩仇。&rdo;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ldo;路大侠，你也杀过人吗?&rdo;

&ldo;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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