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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ldo;你忘了京役局还有一千多厢兵分散在城中，几乎已经占据了京中各个方位，若能调动起来，不出一时三刻就能找到你的鹰。&rdo;长安公主忽然来了精神，兴奋地嚷道。

岂不知我正等着她提到京役局呢，&ldo;京役局当然有本事立功，关键就看田主簿怎么想了。&rdo;

听到我的话，杨皇后面露尴尬，低头不语。

田主簿的女儿是迟毓渊的原配妻子。因为拥立迟毓渊的功劳，杨家趁机让原本是侧室的杨氏女儿升为皇后，田氏正妻屈降为妃。表面上是论功行赏，其实是鸠占鹊巢。田妃的父亲不仅没当上国丈，还从三品侍郎贬至五品主簿，分管京役局这个破衙门。

京役局是专管京城厢兵的衙门。京城厢兵都是武艺出众的平民子弟，名义上是皇帝机动卫队的后备军。可谁都知道机动卫队是有前途的好差事，素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萝卜都是皇亲勋贵家的公子，根本轮不到厢兵补位。许多厢兵等了三十年，背都驼了，也没补上机动卫队的缺。于是从先帝时起就在京中各处给厢兵们拨了些房子和田地，让他们自己种地或者做小买卖养活自己。京城厢兵说是军队，其实早成了农民和小商贩。京役局主簿就是这些农民和小商贩的头领。一个没有大用的闲差，眼下却派了大用。京役局的厢兵有不少是猎户出身，想找出几个杨皇后说的&ldo;耳力灵敏又会学鹰叫的人&rdo;并不困难。真正的困难是如何说服田主簿救杨皇后。

我不管杨皇后尴不尴尬，继续说：&ldo;如果此事没有时效，京役局早晚得奉命，那田主簿是躲不了的。可现在只有十二个时辰，田主簿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做官的都清楚，&lso;不作为&rso;是一桩很难被治罪的罪，所以他们都会。陛下也无可奈何。&rdo;

&ldo;田家和杨家的怨结得很深。&rdo;杨皇后自嘲地笑笑。

&ldo;这件事的关键其实还不在田主簿身上，而在田妃身上。陛下若能劝动田妃出面，田主簿自会鼎力相助。&rdo;我说。

&ldo;她更不可能救我。&rdo;杨皇后说。

&ldo;确实。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在后宫没少给田妃难堪。&rdo;我说。

杨皇后不置可否。

&ldo;为了京役局不遗余力地配合，陛下必须解开田妃的心结。这是我给陛下出的第二道难题。&rdo;我宣布。

&ldo;多年的心结岂能一朝开解?你未免高估了田妃的心胸。&rdo;杨皇后从鼻孔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态度。

&ldo;所以，虚情假意、哄骗利诱、威逼恐吓，这些手段肯定都不行。陛下必须用诚意去和解，真正像个丈夫面对妻子一样面对田妃，请求理解和原谅。不要小看了生死关头的夫妻同心。娘娘是陛下的妻子，田妃也是。娘娘和杨家曾帮过陛下，而田妃和田家在此后一直沉默地后退，也是在帮陛下。娘娘不要只见着自家的强势，就忽视了他人的成全。&rdo;我看着若有所思的杨皇后，故意说道，&ldo;如果田妃始终置之不理，那也是娘娘自食其果。&rdo;

杨皇后轻叹一声，隔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ldo;你说，那个姓田的女人……会救我吗?&rdo;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眼神里分明有期待。

&ldo;娘娘是聪明人。只不过，当个好人比当个聪明人更难。&rdo;我也期待，可惜做不了主。我甚至比杨皇后更期待田妃是个好人。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对许多人而言，这一天会显得格外漫长，或者短暂。

玄霄已经飞回来过两次，迟毓渊给我的第一封回信里全是劝慰的套话，我没读完就丢到一边，肯定是他身边那几个尚书官代拟的。第二封信很短，是迟毓渊亲拟的，许诺不追究我，还在信筒里装了当年初学射箭时，他从我这儿打赌赢去的牛角扳指。我把扳指搁在手心，把玩了一阵，然后套在食指上，再蘸着伤口的血，写下更激锐的词句挑衅他，让玄霄带去。窗外已经暗下来，如发丝般细柔的雨丝洒落在夕阳里。&ldo;云意不知残照好，却将微雨送黄昏。&rdo;我忽然想起这句诗，心中一阵哀戚。黑夜将至，这场较量到天亮就结束了。毓渊，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ldo;来不及了。天黑之前找不着，天黑之后就更找不着了。&rdo;长安公主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她已经累了，有些萎靡，消极的情绪占了上风。

&ldo;还有一整夜的时间。像公主这样过于自信的人，总会过早放弃。&rdo;我取笑她。

&ldo;哼!天这么黑根本看不见鹰，不放弃又能怎样?难道点根蜡烛，让那鹰乖乖叼在嘴上吗?&rdo;长安公主不忿地回击。

&ldo;蜡烛当然不行，一遇风就熄了。可惜你们迟氏坐拥江山，公主富甲天下，竟连个夜里能发光的东西都找不出来。&rdo;我装作不经意地说。

&ldo;夜明珠!&rdo;长安公主福至心灵，&ldo;宫里有许多夜明珠，绑在你那鹰身上，就算天黑也能看见光亮。&rdo;

&ldo;啧啧，公主从小便是这样，心思活络却思虑不周。&rdo;我再一次取笑。

长安公主不甚明了。

杨皇后提点道：&ldo;夜明珠虽有光亮，容易和夜空中的星光混在一起，难以分辨，而且，夜明珠的光亮太淡，稍微离远一点就看不见了。&rdo;

我以眼神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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