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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1页）

我出山的时候，爹不放心，问我：&ldo;颜儿，非要去吗?西域那么大，你上哪儿找?你亲生爹娘早就死了也说不定。留在燕山再修炼十年，你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过两年我和你几位师父给你办场比武招亲，找个上门女婿，将来逯氏武馆也有你们一份。&rdo;

我说：&ldo;爹，我就是想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至于我的亲生爹娘，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想当一等一的高手，那太累了，就像你和几位师父，天天有人来踢馆，为了武馆的名声还不能不应战。我的武功只要不惹事，自保足够了。我知道自己既不漂亮也不聪明，这辈子就想安心当个普通人。&rdo;

爹拍拍我的肩，说：&ldo;颜儿，当个普通人并不容易。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爹随时欢迎你回来。&rdo;

&ldo;知道了，爹多保重。&rdo;我朝爹鞠了一躬，朝远处一直望着我的几位师父挥挥手，背着我的长剑，朝日落处奔去。

&ldo;我输了。&rdo;在持刀者腾出另一只手快要掐住我的咽喉之前，我一把丢开被弯刀勾住的长剑。

长剑在空中飞起，打了个转，剑柄稳稳地落在持刀者手里。他一手持刀，一手执剑，一弯一直，一短一长，横在胸前，叉成个十字。&ldo;江湖规矩，输了就把兵器留下。&rdo;

&ldo;这里的规矩我懂，给你就给你。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男的赢了女的，就得娶她为妻。&rdo;我看着对面俊逸的少年霎时变得手足无措的模样，用力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被他看出我在逗他。

&ldo;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rdo;他有点儿着急。

&ldo;可我不是这儿的人。如果你赢了我，却不娶我，我就得跳河去了。&rdo;我揉揉眼睛，作势要哭。

&ldo;这里没有河。&rdo;俊逸少年愣头愣脑地说。

&ldo;我的意思是，我要寻死、自尽，懂不懂啊?&rdo;我随手捡起几个石块朝他丢过去。我在西关外的荒原上遇见这个缠人的家伙，说带着武器就不能拒绝比武，硬逼着我跟他打一架。

&ldo;可我……还没到娶妻的年纪，而且……我什么都没有。&rdo;他挠挠头，看着手里的长剑，一副后悔惹上我的样子。

&ldo;看你的长相，不是中原人。&rdo;我说。我并没真想嫁给这个陌生的小鬼头，他看上去比我小好几岁呢。我是看他长得不错，身手不俗，想同他交个朋友。

&ldo;我是乌兹人。&rdo;他说。乌兹国是一个出了西关还要走很远的小国。我没去过那么远，只听师父们说过，当年押镖的时候曾去过那里。二师父说，乌兹人一辈子没见过海，所以蓝是最尊贵的颜色。乌兹皇族都有蓝色的眼睛，是高贵血统的证明。

我看着他的蓝眼睛说：&ldo;你是皇族?&rdo;

&ldo;我母亲是皇族。我父亲是奴隶。&rdo;他低下头，似乎触到了伤心事。

&ldo;你来中原做什么?&rdo;我问他。

&ldo;我父亲逃跑，带着我母亲私奔了。姨母告诉我，他们走之前说过要到中原去。那时我还小，没法跟他们走。姨母是乌兹圣女，她把我养大，教我习武，还教我说中原话，让我长大了去找我父母。&rdo;他说。&ldo;你呢?你为什么到西域来?&rdo;他问。

&ldo;我也是找我父母的。我养父说，他是在西关外的驿站里捡到我的。不过那驿站已经荒废了。当年的人全找不着了。&rdo;我说。

&ldo;我叫达瓦，就是月亮的意思。&rdo;他指指天空。天明明还没黑，能看出天空的蓝色，与白色的淡云，一个细细的月牙已经挂在西边。

&ldo;还你吧。&rdo;他把剑递过来。

我也不客气，接过剑，插回剑鞘。

&ldo;我叫夕颜，是一种只在夜里开的花。&rdo;我边说边把剑鞘上刻的名字指给他看。五师父细心，还在名字旁边刻了一朵花。

&ldo;这就是夕颜花?&rdo;达瓦指着剑鞘上的刻花问我。

&ldo;应该吧。我其实也没见过夕颜花。&rdo;我说，&ldo;只知道那花是白色的。&rdo;

&ldo;谢谢你跟我比武，夕颜。我要继续往中原去了。&rdo;达瓦说。

&ldo;反正我在西域也找不到更多关于身世的线索了。西域什么样子我也见过了。我现在很好奇一个能跟奴隶私奔的公主长什么样子。我要跟你一起走。&rdo;我说。

达瓦有些惊讶。&ldo;我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也不知道要找多久呢。&rdo;

&ldo;没关系。我就跟着你，到我不想跟了为止。&rdo;我说，&ldo;对了，达瓦，你几岁了?&rdo;

&ldo;十五岁。&rdo;

&ldo;那我比你大，我十八岁了。你该管我叫姐姐。&rdo;

&ldo;姐姐。&rdo;

&ldo;乖弟弟。哎，你为什么要找我比武呢?是觉得我看着像高手，忍不住想挑战一下?&rdo;

&ldo;我是看上你的剑了。我想得到你的剑。哎呦!姐姐，你打我干嘛……&rdo;

我和他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日出处走去。

我们在中原四处游荡，从南到北，从西往东，漫无目的。缺钱了就去找人比武或者去武馆踢馆，不是每次都能赢，不过足够混个温饱。江湖人重情义，看我俩年纪小，往往手下留情。达瓦说，中原人心善。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爹和师父们给江湖各路都打了招呼，让着我的人其实是看在&ldo;燕山五鬼&rdo;的面子上，我欠下的人情自有他们去还。这就是少年人的缺点，自负又倔强，以为只凭自己就可以呼风唤雨，却不知是有人在背后默默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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