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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第1页）

洛娉妍却是忽然扭头从屏风缝隙望出去，看着洛镇源隐约的身影，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ldo;父亲，是不打算再让我，回到这个家里来了？&rdo;

洛镇源闻言猛地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屏风，红着眼圈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原以为这个女儿再不会原谅自己，原以为从此后将永远失去这个女儿，都不知将来到了地底下该如何面对紫君，此时听闻洛娉妍如此一问，洛镇源松了口气的同时，竟有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激动。

同时洛镇源更是深深地明白，自己之前错了！真的错了……很多时候都错了！

洛娉妍久没等到洛镇源的回应，自嘲地笑了笑，缓缓低下头，轻声道：&ldo;您不必为难。娉妍，明白了……&rdo;

说不出此刻是松了口气，还是痛彻心扉。是失望还是难过……到底是生身之父，尤其是这几个月来，相处地点点滴滴都印在洛娉妍心底。

还记得早起相送时，父亲慈爱的目光，有时还会亲手替自己拢紧斗篷，有时回从外面，给自己带回新奇的玩物。

还记得送饭去书房时，父亲期待的目光，用晚膳总会指点一番自己的字画，甚至教导自己下棋。

还记得桂花开时，和父亲一块儿在桂花树下，亲手摇桂花，父亲手把手的教自己做桂花酿。

还有此时书房中，那些自己常用书画，笔墨，摆设的玩物，把件。无不是父亲一点点为自己从街上挑选回来的。或下衙后亲自送来，或中途遣人送来。以及那一大箱子的德清素馨纸！这纸难得，父亲也是费了番功夫，才为自己寻来。

不想，这些画面，将来怕是都只能是回忆了，只能在记忆中去翻找温习……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从洛娉妍净白地脸颊上缓缓滑落。

傅氏正要劝慰，洛镇源却在听到洛娉妍那句&ldo;明白&rdo;后，心下一急往屏风走了两步，声音很是急切地开口解释道：&ldo;妍儿明白什么？这里是妍儿的家，永远都是！至少为父在一天，这里就一天是你的家！为父怎会不让你回来呢？&rdo;

说着洛镇源深深地吸了口气，挽袖擦了擦早已布满泪痕的脸，红着眼眶，哽咽地笑道：&ldo;为父是，高兴！高兴啊！高兴得忘了，回答妍儿的话。&rdo;

洛镇源心中对于过往的悔恨，再没有比此刻更为清楚。

杜大管家见洛镇源父女俩有了缓和的迹象，心中松了口气，朝着屏风躬身一礼，微微笑道：&ldo;小姐与老爷好好儿说说话，老朽就先行告辞了，这两日收拾收拾便回乡去，到时后，就不去舅老爷别院，向沈太太和大小姐辞行了，还望见谅。&rdo;

洛娉妍闻言心中酸涩，忍不住开口道：&ldo;老管家此去怕是再见无期吧？您就不能留下吗？您在洛府四十多年，这儿不就是您家？&rdo;说到这儿，洛娉妍稍作迟疑，接着问道：&ldo;亦或者，您家中还有什么牵挂的亲人在？&rdo;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个年近六十的老管家红了眼眶，笑着摇头道：&ldo;老了，多少年没回去瞧瞧，哪儿还有什么亲人……&rdo;杜大管家已经拿定了主意，回去江宁，守着老太太的坟头去，也算是一份慰藉。

可洛娉妍却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道：&ldo;既如此，老管家便留下吧，您看顾着父亲长大，又对娉妍多有照顾，我们不就是你的亲人吗？您就真的舍得离开我们？您，不是说，还要看着，看着娉妍出阁吗？&rdo;

说完想到杜大管家虽说并未卖身为奴，可别人却是不知，不由转了话锋道：&ldo;或者您不愿留在洛府，那便……&rdo;

不待洛娉妍说完，洛镇源亦是回过神来，劝道：&ldo;妍儿说得对，您虽不是我父亲，在府中一直只是做着管家，可当初若是没有您，我们母子怕是熬不到遇见大嫂。这么些年来，您对我的照顾……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rdo;

洛镇源说完，竟是毫不避讳沈森夫妇，以及丫鬟婆子。当着洛娉妍的面儿，便跪了下去。

洛镇源仰头望着杜大管家早已苍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身子，含泪道：&ldo;杜伯留下吧，您若想回乡去瞧瞧，我让周二带足了人手陪您一块儿去，来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rdo;

见父亲说了这么多，杜大管家却是一直一声不吭，洛娉妍不由再次劝道：&ldo;父亲说您不是他父亲，却胜似他父亲。娉妍也这般觉得，您为父亲为这个洛府，付出了那么多真的就舍得抛弃，舍得离开？你花了一辈子的心血！&rdo;

听着洛娉妍的话，看着这样的洛镇源，杜大管家不知是悲的还是喜的，竟是猛地仰头嚎啕大哭起来……

☆、二七九挽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的杜大管家，却哭的像个孩子似得，在洛府，在洛镇源身边儿，他已经守了几十年，为的不过是洛兄的恩情，以及当初心中对她的那份悸动。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任劳任怨，不求任何回报的守着她们母子，守着这个家。虽然那个让自己舍不得离去的早已化作一捧黄土，自己守到如今，很多时候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坚守。可却从未想过离去……

此刻洛镇源父女俩真情实意的挽留，又如何不叫这个孤寡了一辈子的老人，心中酸涩，感动呢？

别说杜大管家，便是沈森亦是唏嘘不已，眼含热泪。上前拍了拍洛镇源的肩膀，摇头叹了口气，对杜大管家抱拳道：&ldo;多谢您当年对舍妹的照顾，以及这么些年来对娉妍的看顾。您老就留在这京城吧，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方便娉妍那孩子尽份心意也好。&rdo;

洛镇源一听，舅兄这话并未打算带走妍儿，心中欢喜，面儿上便带出了笑意，急忙点头道：&ldo;大哥说的是，您若不愿留在府中，那就留在京城吧。我在旁边儿添置一座宅子给您养老，将来，我，我替您送终！&rdo;

杜大管家闻言哭声小了，可眼泪却流的更急，他还能说什么呢？哭着不住地点头道：&ldo;好，好！好啊！&rdo;一边儿哭着，一边儿如同洛镇源小时候那般，抚着他的头，流泪道：&ldo;没想到，还能活着看见当年的镇源啊！&rdo;

杜大管家哭得累了，洛镇源就在这翠庭轩中命人打来了热水，亲手拧了帕子给他擦手净面，偶后更是亲手奉了茶水，一派子侄的作为。虽然杜大管家一力拒绝，却拗不过洛镇源的坚持，若非咬紧了后牙槽，杜大管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止住眼泪。

直到众人情绪都平复下来，洛镇源才亲自将杜大管家，一路送回他在外院儿的屋子。

用过午膳，洛镇源捧着一只楠木匣子走了进来，身后纹砚与静宣手中还各抱着一大摞的册子。见红螺等人已经将洛娉妍的行礼收拾妥当。洛镇源尝试着挽留道：&ldo;要不，妍儿还是就在府中养伤吧？自己家中也方便一些？&rdo;

洛娉妍沉默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道：&ldo;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娉妍还是想去舅舅那里住上一段日子，便是静静心也是好的。实在是不愿在府中，继续与那对母女相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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