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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卓玉轻声问：&ldo;这管你什么事？&rdo;

路九辰淡淡的道：&ldo;我已经受命监管宫城，当然首要保护的就是这个太子的安危。你说这是不是关我的事？&rdo;

卓玉放开手，视线从太子身上转回路九辰脸上，轻轻的笑了一声：&ldo;果然如此！&rdo;

他决然转身便走，路九辰一时冲动，道：&ldo;卓玉……&rdo;

卓玉步伐不停，冷冷的道：&ldo;没想到此生还能再一次同朝为臣，路总管，我改天再上贵府拜访好了！&rdo;

路九辰伸出手，可是卓玉那飘扬起来的衣带已经轻轻的从手边上滑了过去。他站起身怔怔的看着卓玉决然远去的背影，慢慢的阖上了眼。他仿佛看见两个人从遥远的彼端越走越近，在某一个时刻相交缝合，然而在那短暂的刹那过后，就是永无止境的渐行渐远。

太子离去之后正泰殿里又恢复了岑寂，那种能压死人的富贵和厚重让人窒息。天色已经渐渐的晚了，几百支雕凿精美的宫烛在镶金灯架上光华摇曳，隐约映出屏风后站着一个削瘦的身影，半晌一动不动。

乾万帝叹道：&ldo;明德，你都听见了？&rdo;

那个身影在屏风后，只映出一点隐约的轮廓，连声音都飘渺得几乎不闻了，&ldo;你这是做什么呢？李骥，你想让以后的史书怎么说？‐‐乾万帝因色而废天下，这样的名声流传后世，被指着脊梁骨的是你还是我？&rdo;

乾万帝道：&ldo;我不准他们说，史书上又怎么会记！&rdo;

明德笑了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一样：&ldo;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皇上，史书上不记，民间就不传了吗？宫廷就不说了吗？每个人都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成了昏君，你后悔的时候那责任到底应该归于谁呢，你还是我？&rdo;

屏风被掀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的回响。明德抬起头，被紧紧的抱在男人的怀里，那样的紧，就好像急切的想表达什么一样。

&ldo;我不会后悔的，&rdo;乾万帝说，&ldo;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不影响我今天仍然能站在这里，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明德，我们一起去江南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do;

明德没有说话。

几百支华美的蜡烛，跳跃的火苗映在巨大的宫墙上，勾勒出微微颤动的影子。大殿里是如此安静，以至于他们之间只能听见火苗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劈啪声，和彼此呼吸的声音。

&ldo;明德，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rdo;

&ldo;一起去江南，现在正是江南最美好的季节，我们可以置办一座大宅子，没有任何人打扰，你也永远不用害怕任何东西……&rdo;

&ldo;……你愿意吗？……愿意和我……一起走吗？……&rdo;

明德轻声问：&ldo;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rdo;

乾万帝阖上眼。

不答应会怎么样？像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发生的那样，强行带走、监禁、用一座富贵的囚笼关住彼此、互相憎恨着纠缠，消磨掉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爱？

&ldo;如果我不答应的话，&rdo;明德轻轻地说，&ldo;我会继续留在这座京城，在这座皇宫里面对着以后数十年人生……可能有一天我变老、变丑、变得被你讨厌了，然后你会有很多很多年轻美丽的男人和女人，皇后、太子、太后……那些所有人都像被翻过去的书页一样，永远的消失在你的记忆里，连同着我一起，在深宫不知名的某处消磨时光到死……&rdo;

乾万帝想说什么，但是他说不出来。

&ldo;李骥，&rdo;明德说，&ldo;你说你现在爱我，我相信。但是我不相信你会一辈子爱我。&rdo;

他轻轻推开乾万帝，退去了半步，直视着这个男人。

&ldo;‐‐我不相信。&rdo;

乾万帝站起身，明德毫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映得那长长的眼睫垂下蝶翅般战栗的阴影。

&ldo;李骥，如果你现在要我做出一个回答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答应你，我跟你一起走。但是那并不表示我们之间可以从头开始，我只是不愿意有朝一日被你遗忘在这深宫的角落里，慢慢的带着回忆渐渐老死……&rdo;

乾万帝突而走过来，大力的按住明德的肩膀，手指都深深的掐进了明德锁骨下的柔软的皮肉里。

&ldo;你爱过我么？&rdo;这个男人的眼神濒临绝望，&ldo;明德，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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