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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月3日,上午7点,天空有些阴沉,刚下过雨加雪。
杭城老城区的路面,有些湿滑,却不妨碍市场边,小贩的热情。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穿着略显陈旧的毛料西装,出现在一个摊位前。
“陈教授,今天还是三份葱包桧,两份豆腐脑,对吧?”
中年人点点头:“多刷点辣酱,我家老太太爱吃。”
“好咧!”
小贩心情愉快地忙活起来。
这是一种杭城本地的小吃,就是将油条和葱段卷入薄饼中,放在炭火上烤至金黄。
再刷上甜面酱、辣酱等调料,口感香酥脆软,葱香与酱香交织,非常美味。
所谓的桧,其实是指冤杀民族英雄岳飞、留下千古骂名的秦桧。
千年过去,沧海桑田,杭城人仍对秦桧恨之入骨,倒是快意恩仇。
陈教授,其实就是著名棉花种植专家陈云生,也是快意恩仇的性子。
三年前,终于忍不住和系主任周文强吵了一架,被江南农学院计过。
一怒之下,他干脆辞职回家,靠着给各大棉花基地做顾问,倒也衣食无忧。
当然,缺少稳定的收入,也谈不上过得多好。
很快,三份葱包荟做好的,小贩用牛皮纸袋,分别装好,放入塑料袋内,递到他手上。
“老价钱,葱包荟5毛一份,豆腐花1毛钱一份,一共一块七毛钱。”
陈云生接过早餐,将早就准备好的零钱递了过去。
湿冷的水汽打在他脸上,他呼出一口热气,忍不缩了缩脖子。
西北的冷,像刀子一样,但只是表面上的冷。
这杭城的冷,像是魔法攻击,骨头里面都冷。
他跺了跺脚,将旧皮鞋上沾的泥甩掉一些,才迈步往家中走去。
“吱呀!”
老城区一所旧宅子,半掩的木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院子,中间有一张石桌。
湿漉漉的桌面,落了些残叶,透着丝丝寒意。
旁边的一口水井,井沿上能看到一层薄冰,井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屋檐下挂着的萝卜干、腌鱼,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平凡而朴实。
屋子内,光线有些昏暗。
妻子赵玉兰将针凑在眼前,正在穿线,手有些颤颤崴崴,显得十分吃力。
看见他回来,连忙将针线放在一旁的掉漆的木茶几上,微笑着迎了上来:“云生,你回来了?”
陈云生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开灯?”
赵玉兰嗔怪地说:“大白天的,开灯多浪费?再说,咱妈生病也要钱,你现在收入不算高,能省则省吧。”
陈云生默不作声,有些失落,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良久,他才问:“妈今天情况如何?”
赵玉兰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不太好,医生来看过了,说恢复情况不太理想,建议我们去大医院看看。”
陈云生一阵头大,说道:“想不到,就是摔一跤,一个粉碎性骨折居然这么麻烦。
准备一下,我带她去京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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