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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毒……&rdo;霍离秋咬咬牙坐直了身子，强迫自己运功，试图逼出毒素，可始终有一股怪热在体内胡乱窜动，离秋虽运功清醒了些，但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番痛楚，激烈对抗之下，她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来。

&ldo;霍姑娘!&rdo;楚是夜手足无措。

霍离秋撇去嘴角的血，虚声道：&ldo;楚兄可知这是什么毒?如何解?&rdo;

楚是夜有些语塞，他行走江湖也有些时日了，自然很清楚刺客宗的手段。刺客宗一向喜欢修炼邪术，阴阳长老如痴更是出了名的善于用毒逼人就范，尤其是她引以为傲的七情散，喜、怒、忧、惧、爱、憎、欲，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将人折磨至死。

这种荒唐无比的事情让楚是夜难以启齿，他忧心忡忡地望着离秋，陷入沉思。

霍离秋见他表情十分为难，大概猜到自己中了什么无药可解的剧毒，渐渐地，一阵无边的恐惧和失落从心底浮起，她的眸眼黯淡下来，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她努力保持平静，伸手摘下颈上的项链，不到万不得已，她本是不会动它的。

上面的坠玉正面刻着一个鲜红的&ldo;秋&rdo;，背面印着武宗的龙纹图腾，离秋摩挲着这块坠玉，审视着这条不怒自威的蟠龙，终是不忍再看，顺手将玉递给楚是夜，无力道：

&ldo;不知楚兄能否答应，在我死后找到我弟弟，将这个东西交给他……&rdo;

&ldo;你不会死的!&rdo;

楚是夜倏然抬起头来十分决绝，霍离秋眼睫微颤，只听楚是夜又道：

&ldo;敢问霍姑娘可否婚配?&rdo;

离秋有些懵，摇摇头，楚是夜便二话不说跪在她面前，决然道：

&ldo;楚某不才，今日斗胆求娶霍姑娘!&rdo;

&ldo;楚兄你?&rdo;

&ldo;虽然在下与姑娘相识不过短短一天，但亦已足矣!姑娘倾城之姿亦有兰心蕙质，令在下不觉倾心，但求此生能执手偕老!&rdo;

楚是夜神情坚毅，一双眸眼更是熠熠生光，离秋望着他竟丝毫无法再转移视线，很早以前，她也曾想过武宗后人的命运究竟会如何轮转‐‐终日待在不归山深处的林间小屋中，与日月花鸟朝夕相处，岁岁年年总相似，空有一番抱负，无人可解，从生到死，不留痕迹。

可她却从未想过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或许这是比生死还奢侈的事。

&ldo;我已是将死之人，楚兄何必……&rdo;

&ldo;嫁给我，让我救你!&rdo;

楚是夜眉间焦灼成海，此刻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会等来什么答案。

霍离秋貌似对自己中的毒渐渐开悟，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黑色印记，再一抬头，她与楚是夜彼此相望，透过漆黑的眼仁，离秋看到一丝光，而这寸光似乎早就在她毫无防备之时照亮她的心头。

&ldo;若只是为了解毒，楚兄大可不必娶我……&rdo;

霍离秋清冷的面容被篝火映得通红，她分不清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ldo;不不不霍姑娘……我不是为了解毒才……其实也有解毒的原因不过……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rdo;

楚是夜慌忙之中嘴瓢得厉害，以为霍离秋误会他只是单纯地出于江湖道义无法袖手旁观，实际上他心里的小九九早就不单纯了，却不知道如何用言语传递给她。

离秋望着他无措的模样，心中生出些暖意来，她明白了一念生死，也明白了一眼万年，只是她害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到眼前的人，故而迟迟没有决意，但体内的毒素越发猖獗，离秋眼前虚晃了一下，半梦半醒间，她道：&ldo;既是如此，承君一诺。&rdo;

今日的黎明来得很晚，夜色阑珊，却格外温暖。

两人朝着洞口跪下，面对着朗月乾坤，简单地行了一番礼。

离秋一袭红衣于火光之中宛若那明艳动人的嫁衣，这一切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望着楚是夜，离秋渐渐有些意识模糊，她能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随后那毒素带来的气流在她体内乱窜着，她渐渐妥协于毒素带来的热度……

阳光将洞口照得明亮，洞外的花草树木又迎来了崭新的灿烂日子，微风轻拂，洞里的火堆也燃尽，留下一堆黑炭，偶尔滋啦一声。

楚是夜睁开眼来，微微侧头，离秋在他怀中尚未醒来，呼吸均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右手翻开一瞧，黑色印记果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洞内有一支废弃的小船，两人拖到岸边试了试，还算结实，随后两人将小船推出搁浅区，渐渐远离了那座小岛。

刚划出没多久，再一回头，那小岛竟凭空消失!

茫茫水面，一望无垠，水天一色，波光粼粼，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离秋望着天际，幽幽道：&ldo;奈何是一番海市蜃楼……&rdo;

楚是夜闭上双眼，任湖风拂面，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没过多久，视线尽头出现了连绵一线的陆地，小船晃晃悠悠地靠了过去。待上岸之后，离秋在搁浅的泥里发现了一块残损的牌匾，上面刻着&ldo;不归书院&rdo;四个大字，离秋手一抖，随后转身望着这片茫茫的水域，难以置信道：&ldo;这是……不归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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