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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是请假陪钟毓过来的,葬礼的第二天他就得启程回学校,但钟毓还想在山上留几天,江逾白只好自己先走了。
“……那我真的走了噢,你早点回来。”两个人在下山的路口依依不舍。
准确来说,是江逾白一个人依依不舍,拉着钟毓唠叨个不停。小眼神时不时地往远处瞥——那谁也还没走,留钟毓一个人在这里他其实是很不放心的,但无奈他只是个要注意考勤率的可怜弱小又卑微的男大学生,不得不走。
“别看了,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你把他打包带走吧,省得我看了也心烦。”
这是个好主意,江逾白眼前一亮。
看他表情钟毓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气笑了:“滚吧。”
江逾白垂头丧气:“噢。”
虽然钟毓每年都会回来,但他其实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现在何娟走了,他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在江逾白离开之后,他收拾了一下房里的东西,把能送的都送了邻居,没用的到时候打包扔掉。
收拾完之后他搬了把躺椅在廊檐下晒太阳。院子里有何娟当年种下的一棵石榴树,这个时间已经开满了橘红色的花。
当年石榴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好几块钱一个,程意吵着要吃,何娟就买了这棵石榴树。但这树只开花、不结果,十来年过去从没有结出过一个石榴。
这两天挺累的,躺了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放在胸口的手机却震动了几下,把他的瞌睡虫吓跑了——
小鬼:【图片】
小鬼:【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萨摩耶。】
像不像萨摩耶钟毓没看出来,看来看去都不过是一团雪白的云而已,不过他眼前不自觉浮现出江逾白抬头对着天空拍照的模样,莫名笑出了声。
钟毓:【不像萨摩耶,像哈士奇。】
小鬼:【仔细一看的话,确实更像萨摩耶。】
钟毓:【……】
墙头草。倒得真快。
没等钟毓再说什么,这株连自己的脸都打的墙头草就打来了电话——
“钟毓,我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你说我要是翘课的话会不会被老吴头抓到……”
“怎么办啊,我还没到山脚下就看云想你,看脚边的花想你,看树也想你,我可能要死掉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什么都敢说,钟毓在心里呸了一声,有怪莫怪,别听小孩子的。
“那个什么,你现在是一个人待着吧?”
前面的都是糖衣炮弹,这恐怕才是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钟毓点了支烟,缓缓抽了一口:“你猜。”
“我猜你是一个人。”江逾白故作轻松地说,只不过话音刚落,就紧张地补了一句,“是吧?”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钟毓都不好意思总欺负他:“嗯,就我。”
刚才他收拾屋子的时候程意总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像是还有话要跟他说,却没敢真的上前来。钟毓便只当没看见。
“我猜是被某位有钱人家的少爷给吓到了。”
某位有钱人家的少爷骄傲地哼哼两声。“说真的,我好想揍他一顿。”
“那下手可要轻点,我怕你真把他打死,到时候你那位横行霸道的表哥能把你捞出来吗?”
钟毓说着自己就先笑了,江逾白也跟着笑,“恐怕不能。”他说,“但能揍的吧?”
“揍呗,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大少爷揍人还要犹豫?”
“说的也是。”江逾白高兴道,紧接着又问,“你是不是又在抽烟,我听见了,今天超量了,不能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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