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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只是不甘于作为连续几年都是最佳学员的‘精’锐就这么错过今年的评选资格! 她最不甘的是,她这么久以来追求的真相,究竟算是什么? 能力决定一切的信仰,原来不过是一个假象! 方茗真想立刻问问她的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也十分清楚这些! 可是方茗只是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背包捡起来,然后上前小心地扶起已经不省人事了的首护。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搭档就这么躺在并不安全的冰冷地上。 而且在方茗的眼里,虽然这个家伙很讨厌,能力弱、架子大、又生‘性’傲娇,而且非常‘阴’损,但是这个时候至少要比陈东阳他们一群大人真诚多了。 试着想扛起他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首护滚烫的脖颈,方茗被他滚烫的体温吓了一下,慌忙‘摸’向首护的额头,这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了高烧! 方茗觉得真是没有更倒霉的时候了,这家伙中了蛇毒居然又发起高烧,怎么就不告诉她?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 沉着脸‘摸’索出包里仅存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方茗全部给首护灌下去。 他们每次越野赛都会准备少量的急救用品以备不时之需,方茗自从成为最优秀的学员以来,基本上很少用到,这次倒好,一下子全用光了! 喂首护喝完之后,方茗再次扶起首护,小心地让他趴到自己的背上,然后吃力地慢慢站起身。 不得不说,方茗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小丫头,年仅九岁,身高不过一米四,虽然和同龄‘女’孩儿相比已经够高了,但是相比首护却差了不止一截儿! 小小的方茗背着高高的首护,看上去那么不协调,甚至首护的小‘腿’和脚都在地上拖着。 方茗双手吃力地拽紧首护的‘腿’,纤细的双‘腿’都在颤抖,膝盖因过重的负荷而无法伸直,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好像下一步就要摔倒似的,可是方茗却走得很稳,每一步都那么扎实。 三十公斤的小‘女’孩儿背着将近六十公斤的大男孩儿,方茗却没有任何不能承受之重的艰辛。 全营这一届学员之中最优秀的佼佼者,绝不是靠外表的娇俏清丽得来的! 方茗,一步步走到最优秀的位置,靠的全都是她自身的实力! 远处,似乎已经出现点点移动的灯光。 方茗紧抿着薄薄的‘唇’,吃力地背着首护继续向前走。 “……放、下……”背上的少年,声音模模糊糊,左手微微动,似乎想想挣开方茗,只可惜他实在没力气,能发出声音都已经是极限了。 “教官的人、就快到了,你必须、给我、坚持住!”方茗的声音很压抑,背着比自己重了将近一倍的少年绝不是一件容易吃得消的事儿,“首护!你已经、让我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如果、你再敢、出什么事儿,……你、对得起我么?!” 首护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方茗的声音,只知道模模糊糊地重复着,“……放……下……放……下……” 满脸的雨水顺着鼻子的柔美线条滴落,方茗甩了下小脑袋,心想,这家伙真是够傻的!这是毒虫遍地的森林,还下了这么久的雨,他要把他放下、是不要命了么? 那几点灯光,果然是陈东阳他们。 方茗从来没见过陈东阳这么严肃的脸,立刻用大雨衣包裹住方茗背上的首护,一把抱过,“毒蛇有没有抓到?” “尸体在袋子里。”方茗也穿上雨衣,小脸儿上没任何表情,掏出背包里装蛇的袋子递给跟随陈东阳一起来的大夫。 车就停在森林外面。 他们的脚步非常快,小小个子的方茗只能小跑着跟上,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小脸儿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听到陈东阳有些失控的声音,“要不要阿文立刻过来?” 她听到他们一向高冷的军医大夫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再等等吧,我回去先检查一下,只是普通毒蛇。” 不管是陈东阳,还是这位军医院长,以往的每次野战演习,哪怕有学员伤得奄奄一息了,也不会见他们亲自出来,可是这次,他们全都急匆匆赶来了! 方茗觉得身上有点冷,她原本熟悉的人、她原本熟悉的营地,越来越陌生起来。 —————————————————————————— 这次野战赛的结果已经公布出来,大部分学员都没有及格,学员们虽然很哀怨,但是也都不敢说什么,只能接受各自的惩罚,只不过,成绩的结果上没有首护和方茗。 “报告。” “进来把。” 穿着训练服的小‘女’孩儿不卑不亢走进总教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陈东阳一个人。 大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陈东阳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开‘门’见山,“这是你这次的成绩。” 方茗走上前,拿过信封,打开,然后看着里面的内容。 见她只是小脸儿有些发白,居然没有任何反应,陈东阳也不意外,“茗茗坐吧,你可以谈一谈你的想法。” 进特训营以来,陈东阳几乎没有再叫过她的‘乳’名。 方茗拿着信封坐下,坐姿像以往训练的那样笔直,陈东阳知道,方茗已经习惯了。 “我没有什么想法,如果这就是营里做出的结果,我接受。”方茗小小的身体一如既往透着任何人都无法摧毁的骄傲,哪怕她的小脸儿已经白得没了血‘色’,却依然平静理智。 ‘花’卉的理‘性’,在小小的方茗身上,青出于蓝胜于蓝! “茗茗,很遗憾做出这个结果,”已经年近中年的陈东阳身上没有了年轻时的戾气与冷硬,但是他的冷漠却并没有减退太多,“这个结果并不是取决于本次成绩。”陈东阳淡淡看着坐在他对面却并不看他的小‘女’孩儿,“作为一个未来的‘精’英,你首先要明白的是你的终极目标,可是很遗憾,虽然你这几年来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在这一点上,你并不能分得非常清楚,也就是说——你可能并不适合做这一行。” 方茗依然不看他,大而长的杏仁眼微微垂着,看着面前光洁的桌子。 入营这么久以来,方茗从没听到过陈东阳说过这么多的话,甚至从小就很少捡陈东阳会长篇大论,可是这次他却说了很多。 方茗有些自嘲,心想,这应该是他看在自己父母的面子上为劝退自己准备一些充足的理由吧! 她见过很多被劝退的学员,说是被劝退,其实就是直接下达退营命令,责令必须一天之内离开营地,只是方茗从来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陈东阳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儿,除了眉宇间的些许英气,她一点儿都不像‘花’‘花’公子方书华,沉稳、内敛、理智、冷静,虽然比‘花’卉要开朗一些,但是也比‘花’卉多了几分大将之风,以后绝对是领驭一方的主儿!只是…… “茗茗,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不公平,但是你首先要知道,日后作为的一员,你首要任务是什么!——是无条件接受任何任务!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但是就这次考核的结果而言,你的任务是在完成考核的基础上保护好首护,可是你的选择、你的结果,显而易见。” 方茗依旧不说话,甚至目光都没有动一下。 “可能我的话你不能全都听得懂,我只给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加入以后你进入,那么这次任务就是让你在敌营之中保护好你的首领,同时最大限度杀敌。可是你选择的却是杀了敌营的人,而牺牲你的首领。”说到这儿,陈东阳一动不动盯紧了方茗,“茗茗,现在跳出这次考核来看,你自己觉得,你的做法是正确的吗?” 方茗漆黑的眸子似乎颤抖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扬起小脸儿,笑了一下,“很抱歉,我让教官们失望了,不过这几天,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正好现在营里给我这个处分,所以,我接受。” 陈东阳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方茗会说出这样的话,“能跟我谈谈原因吗?这些年,因为受不了苦而自动退学的孩子不少,可是你并不属于这一类。” 方茗笑了一下,清淡的模样很好看,“因为我觉得,特训营,越来越不是我想要的特训营了。”方茗抬着头,毫不躲避地看着陈东阳,“特训营的宗旨是为培训出最‘精’锐的学员,以后,将有机会进入总部。它是一个无‘私’公正的地方,只有最好的学员才能顺利毕业、进入。可是现在的特训营根本不是这样,它成了一个为权势服务的机构,而我们这些学员,都是陪练的棋子。” 的东都总部是不被允许成员的家属进入的,所以除了游黎他们几个,其他大部分成员结婚后都搬出了东都总部,只有她,自小就破例跟着方书华和‘花’卉住在那里。 方茗每天听到的都是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迹,每天看到的都是东都一干蛀虫们的日常生活和任务执行,各‘色’‘精’锐们包括自己爸爸妈妈在内的叔叔阿姨们强悍潇洒的风姿是她最着‘迷’的东西! 所以,刚刚四岁的她就被送到这座特训营。 她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爸爸妈妈那样的人,睥睨于世界之上,不畏强权所困,不被金钱‘诱’‘惑’。 四岁,对于特训营的孩子们来说,年龄并不算非常小,她的资质也不算出众,可是她却是最努力的,她的好成绩是让她一步步接近最大的安慰! 陈东阳也不反驳,静静听着,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次考核,考核的不是我们,而是首护,对吧?”方茗声音轻轻的,毫不躲怯,“这种程度,这种地段,这种设定,对我们而言是基本上没有意义的,我们——只是他的陪练。” “首护告诉我,他不是的人,他以后也不会是的人,他只不过……家境比较好而已。我愿意相信他的话,因为我能看得出来,首护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停顿了一下,方茗再次笑了,“所以,一个有背景的首护,我们这些所谓的特训学员就只必须打‘乱’教学步骤充当陪练,那么以后呢?或者陈教官你会说,首护只是一个特例,但是——这个特例现在已经不再是特例了,有了一个首护,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不愿意我的培训就只是为了当陪练,更不愿意莫名其妙充当教官们卖人情的棋子!如果的真实就是这样的,那我情愿、不进!” 方茗的话不得不说的确是够犀利也够过分的,不过陈东阳并没有生气,“你是这样想的?我很失望。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以你的年纪能想到这些,已经让人欣慰了。我已经通知了你父母,他们明天下午就会派人来接你,这一天你就好好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 方茗点点头,站起身,“好的。”不过并没有立刻离开,“陈教官,首护他醒了吗?” “早上刚醒,”陈东阳看了她一眼,“你要去看他?” 方茗想了一下,“下午我再去看他吧,今天上午的课还有一节。”然后拿着信封,“陈教官,谢谢,再见。”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东阳没说话,只是等她出去之后,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方茗原本想下午买些水果去看首护,毕竟的确是自己保护不力,没想到刚吃过中午饭回到宿舍,首护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方茗有些奇怪,因为在这之前首护跟她一致不怎么熟,从没主动找过她,而且,方茗也想不出首护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她唯一能猜到的就是,首护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开除的事儿。 “对不起。” 方茗到的时候,首护刚挂完点滴。 没想到第一句就听到这句话,方茗愣了一下,然后奇怪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你这是要我为之前联合大家赶你走的事向你道歉么?我可不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首护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敬自己,也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其实,我也没觉得你哪儿做的不对。” 方茗把手里的鲜‘花’放到首护病‘床’边的桌子上。 娇‘艳’的郁金香橙黄橙黄一大束,让整个病房都鲜活起来了。 方茗边把‘花’‘插’进‘花’瓶边自然自语,“以前总觉得看病人买‘花’是去搞笑的,现在看来买‘花’还是‘挺’明智的!每天呆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多不爽!” 首护看着方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眼前的小‘女’孩儿异常漂亮,虽然每天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黑,但是并不影响她五官的娇美,小小的‘女’孩儿相貌完全不输自家的惊‘艳’可人的小公主邵伊,可是在能力上却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首护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实在无力支撑下去后,这个小丫头努力喂自己吃‘药’,然后用小小的身板儿背起自己高大的身躯! 在a市,因为仇富因为顾家的势力,讨厌自己的人并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哪个讨厌自己的人会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自己,更何谈这么拼命救他? 可是这个‘女’孩儿现在却穿上了她从没穿过的裙子,是、确定要走了么? “看我做什么?”方茗大大方方坐下,挑了下眉,“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我了,我会告诉你,你太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有必要时时刻刻提醒我有多弱?”首护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穿裙子,所以有点不适应。” 他看得出,方茗并不愿意让他提起她被退学的事,可是越是这样,首护越内疚。 这几天的治疗,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并不严重,咬伤自己的只是一条普通毒蛇,方茗的解毒剂效果很好,只不过他感冒了,昏‘迷’是自己的身体原因和高烧引起的。 “你什么时候能好?”方茗头一偏,“我还没见过想你这个年纪身体素质这么差的男生。” 首护似乎被打击惯了,只是捂着额头哀嚎一声。 对首护不再疏离的态度转变,方茗并没有任何不适应,她在特训营这几年,对近乎战友之间的感情了解得非常透彻,每一次野外考核基本上都是两个或者几个队友一起相互支撑、相互救助!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过命的‘交’情,真的是用命换来的。 当然,以后、就不是了。 方茗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别开眼,去看桌子上漂亮的郁金香。 “无聊死了,所以想找个人聊天。”首护懒洋洋半躺着,像个散漫的纨绔子弟。 “那你的眼光可真不好,”方茗很认真地看着他,“都知道我是个很闷的人,很不会聊天。” “可是——”首护抓了一把‘乱’糟糟的短发,似乎有些尴尬,“除了你,整个特训营我都没个认识的人。总不能找教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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