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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窗,兴庆宫的龙榻上,玄宗猛然惊醒。
冷汗浸透里衣,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着刻骨的恨意,在梦境的尽头死死盯着他。
"梅精……"
他下意识摸向枕边,却只触到杨玉环留下的一缕白发。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殿内那幅尘封多年的《梅花仕女图》。画中女子执梅而立,削肩细腰,如一枝寒梅缀雪,与如今华清宫里珠圆玉润的杨玉环,截然不同。
宫人皆曰:梅妃清瘦如梅枝,锁骨能盛三杯酒。而贵妃细腻丰腴,行走如蜜桃颤枝。
开元二十年的初雪,长安城银装素裹,大明宫红梅怒放。
十六岁的江采萍一袭素白狐裘立于梅树下,雪花落在她鸦羽般的鬓角,竟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她的肌肤更剔透。美得清丽绝俗
"妾身江采萍,参见陛下。"
她跪拜时脖颈弯出鹤般的弧度,广袖垂落如雪瀑。玄宗伸手去扶,触到的指尖冰凉似玉,连指甲都修剪得如梅瓣般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她跪在雪地里,声音比雪还清冽。发间一支银簪,簪头是半开的梅花,花蕊处一点红玉,像滴冻住的鲜血。
高力士后来告诉玄宗,这位福建刺史之女,七岁能诗,尤爱梅花
梅妃的美,是带着锋芒的。
她总爱穿素色衣裳,立在太液池畔时,纤薄的身形仿佛随时会化雪而去。玄宗曾痴迷地描摹她的锁骨——那凹陷的弧度能盛住月光,与如今杨玉环丰腴如脂的肩颈截然不同。她清瘦得仿佛一株会走动的梅。从来不曾珠圆玉润过,没有牡丹盛放的艳丽灿烂、没有蜜桃熟透的丰艳娇嫩。而梅妃的美,是雪里折梅的冷,是月下独酌的孤。
"陛下何必日日来我这冷清之地?"梅妃将新折的梅枝插入青瓷瓶,指尖被冰水冻得发红,"六宫春暖,自有解语之花。"
玄宗捏住她下巴强迫抬头,却在触及她眼神时心头一颤。那眼底的寒意,竟比太液池的冰还刺骨。
变故始于那支舞。
当梅妃第一次在沉香亭跳自创的《惊鸿舞》时,素纱广袖翻飞如雪,足尖点地竟踏出七星阵法。亭外百株梅树无风自动,花瓣如雨纷飞。
"爱妃这舞……"玄宗手中的夜光杯出现裂痕,"从何处学来?"
梅妃停下舞步,心口衣料微微透出蓝光:"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臣妾为何体温冰凉吗?"
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嵌着的棱形黑石——与如今杨玉环体内的陨铁,一模一样。
“采萍,你可知欺君何罪?”
密室里,帝王掐着梅妃下巴逼问。她忽然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染红素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陛下不是早就查到了吗?臣妾祖上...确实供奉过陨铁。"
后来他才知道,梅妃补全的《霓裳》缺失部分,正是引动陨铁之力的关键。
玄武门外风雪肆虐,梅妃的白衣被血染成红梅。
"你果然也是冲着陨铁来的。"玄宗掐着她脖子按在宫墙上,"说!谁派你接近朕?"
梅妃咳着血笑出声,染血的指甲划过他脸颊:"陛下可还记得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在梅林初见,您说妾身像枝头新雪?"她接过金杯,指尖冻得发青,"却忘了雪终究是要化的。"
她突然发力挣脱,撞向城墙突出的棱角。陨铁碎裂的瞬间,整个皇城梅树尽数枯萎。
玄宗猛地坐起,发现杨玉环正静静立在榻前。
月光下,她丰腴的身形如暖玉生辉,与记忆中梅妃的瘦削形成鲜明对比。可当她抬手整理云鬓时,玄宗突然抓住她手腕——那截皓腕内侧,赫然有道与梅妃如出一辙的蓝色脉络。
"陛下做噩梦了?"杨玉环俯身,心口陨铁几乎贴上他胸膛。
窗外,最后一株老梅轰然倒地。汗浸透单衣,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着梅花般的孤傲,最后却化作血泊里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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