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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给植物人喂吃的是一件格外辛苦的事，等封晋把一碗鸡汤给蔺炎喝下去，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摸摸额头的汗水，跑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楼下的花园广场传来孩子的阵阵嬉笑声，封晋盯着楼下看了好一会儿，才去客厅把轮椅推了过来，放到床边。　　“你很久都没有去看看了吧？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蔺炎比封晋高不少，虽然这一年人迅速消瘦，但骨架还摆在这里，就是封晋练过武，力气大也用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他抱到轮椅上。　　他的两条腿很久没有接触地面，细弱的有些不太自然，封晋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毛毯给他盖上。　　他盯着垂着脑袋的蔺炎，忽然笑了笑，“你看你，像不像柯南里的毛利小五郎？人家是沉睡的小五郎，你是沉睡的蔺炎。”　　这是一个等不到回应的玩笑，封晋自己乐了一小会儿，才绕到后面推着轮椅往外面走。　　封晋很少带蔺炎出来，植物人的身体太脆弱了，不能经常下床。　　也就是天气好的时候，封晋才会偶尔带他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什么的。　　楼下，一群小孩正在踢足球。　　封晋推着蔺炎在一棵树下停下，固定好轮椅，然后蹲下来，扶住蔺炎的脑袋，笑：“看，很热闹吧，等你好了，也可以来这里玩……不过你应该觉得很幼稚。”　　封晋对着蔺炎自言自语了许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滴滴滴”的响。　　封晋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打电话的是花店的人，封晋在花店办了会员，每周都会有人来给家里送花。　　“嗯，明天上午我在家，你们直接送过来就好，嗯……还是要百合和向日葵……再帮我带一束玫瑰好了，要红玫……好，那麻烦了。”　　封晋这边刚挂电话，一扭头，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到一只足球直挺挺的冲着蔺炎砸了过去一一　　那速度太快，快到让他压根就来不及去阻止。　　他眼睁睁的足球重重的砸在蔺炎的脸上，然后咕噜咕噜的落在他的脚边。　　─群孩子“哇呜哇呜”冲过来去抢球，蔺炎的轮椅被狠狠一撞，瞬间歪倒。　　蔺炎“咚一一”的从轮椅上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粗长的一章。　　小炎子现在真的非常可怜了，人人都可以欺负的那种。　　不过没关系的，他醒来的时候会更可怜的。　　明天继续约关键人物　　封晋一惊，脸色吓得苍白，和只兔子一样，“蹭”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把哄闹着只顾抢球的孩子推开，急急忙忙的去看蔺炎。　　蔺炎脸朝下趴着，封晋把转过来，才发现蔺炎的额头蹭破了一块皮，渗出了点血。　　封晋慌张的把蔺炎艰难的放回轮椅上坐好。　　偏偏那群小男孩注意力全在球上面，皮球“咕噜咕噜”的从封晋面前滚过，封晋忍无可忍，一股怒火怎么也控制不知。一脚狠狠的踢上足球一一　　足球“嗖一一”一声越过了高墙，不见了踪影。　　熊孩子都傻眼了。　　“你赔我们足球！”　　“你赔我们足球！”　　封晋面色阴沉，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抖了抖灰，小心翼翼的给蔺炎盖好，然后推着蔺炎要回去。　　他得给蔺炎处理一下伤，还有刚刚摔了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　　封晋推着蔺炎刚走了没两步，那群小孩子就各自牵着自己的家长把封晋堵住了。　　“爸爸，就是他，把我们的足球踢到那边去了！”　　“他是故意的，妈妈，要他赔我们足球……”　　封晋皱皱眉，他只想快点回去确认一下蔺炎没事，因而理都没理这群人，推着蔺炎要走。　　─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把拽住了封晋的手，嚷嚷开：“哎，小伙子，你把我大孙子的球故意弄没了，你还想跑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老太太身边的女人跟着道：“就是！都什么人啊。”　　“你要不去把球捡回来，要不就赔钱！事情不解决，你别想走！”　　封晋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住轮椅的推手，手背青筋不由的凸起，他尽量克制着心里的怒意，冷冷道：“是你们家的小孩，把足球踢到了我朋友的身上，然后为了抢球，还撞倒了他。”　　这群家长都愣住了，好半天之后，还是那个先前的老太太，嚷嚷着开口，“那他们是小孩子啊，他们又不懂事，玩玩闹闹撞到人也正常的嘛，你一个大人和他们小孩子计较什么？”　　“就是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过不去……”　　封晋握紧了拳头，他从来都是好脾气的人，几乎没有和任何人红过脸，然而却在这一刻，像是闷了千百年的火山趋于迸发般，声音又冷又凉，“弄了你们的足球很抱歉，我会原价赔偿。”　　封晋指了指蔺炎额头的伤口，“这个伤是你们的小孩撞来的，也请你们赔偿医药费吧。”　　“啊？”那老太太险些跳起来，嘴里颠来倒去就那么一句：“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人和小孩子过不去你还好意思吗？将来等你有小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吗？”　　其他家长听说要赔医药费，也都急了，七嘴八舌。　　封晋被吵的头疼，面色也愈加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道：“是啊，小孩子是不懂事，我一个大人当然不会和他们计较，所以我找你们监护人解决问题，你们成年了吧？不是小孩子了吧？”　　老太太脸色狠狠一白。　　其他家长也是面面相觑。　　“我这个朋友身患重病，现在弱的很，你们知道被足球砸了一下后果有多严重吗？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一套检查下来没个万把块，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对面的人群瞪大了眼睛。　　万把块？　　这不是讹人了呢？　　封晋重新推起轮椅，“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商量解决问题，我住在五楼504，足球的赔偿款，你们等明天再来问我要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拦着封晋了。　　就算封晋告诉了他家的地址，可又有谁敢冒着被索要一万块的赔偿款，而上门讨要一只足球的那几十块钱呢。　　那老太太气的不轻，她七八岁的小孙子还拽着他奶奶的手闹腾：“奶奶，我的足球！我的足球！”　　老太太摸摸孙子的脑袋，溺爱着说：“乖，奶奶明天帮你再去买一个……”　　她盯着封晋的背影，气不过的故意大声喊：“砸一下摔一下又怎么了？他又不会觉得疼！真是的！植物人就不要推出来了嘛！好好在家里躺着不好吗？和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把孩子吓到了怎么办？”　　封晋的耳朵很好，老太太的风顺着晚风飘过来，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在他的耳朵里。　　右手攥的死紧，满额都是暴起的青筋，即便是咬紧牙关，他却仍然无法克制住那股怒火。　　他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回去找那老太太。　　然而就在轮椅晃动的那一瞬，蔺炎的脑袋忽然轻轻，轻轻的，靠在了封晋颤抖的手背上。　　蔺炎整个人，瞬间顿住。　　心里的怒火也在这一刻，像是被一盆水，兜头泼下去。　　灭的一点也不剩。　　他立在原处，好一会儿才走到前面来，轻轻的在蔺炎的面前蹲下。　　他依旧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睡着。　　神情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任何欢愉。　　傍晚的天气微凉，蔺炎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一起一伏。　　在这个夏末的晚风里，封晋忍不住将额头轻轻的抵在了蔺炎的腿上。　　他的眼眶忍不住发酸，涩涩的有什么东西想要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哽咽道：“好，我不去打架，不去了……你别担心，我们回家……”　　封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起身，推着蔺炎回了公寓。　　把蔺炎放在床上，封晋用碘酒给他额头上的伤口消了毒。　　见他呼吸平稳，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封晋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虽然医生告知封晋，蔺炎的手指活动只是肌肉痉挛的正常反应，但封晋的心里还是藏了几分希望。　　万一呢　　万一就不是肌肉活动呢，万一他真的在好转呢……　　存了这个想法，封晋开始更密切的关注蔺炎。　　白天他就坐在蔺炎身边看书，晚上睡觉，开着监控，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就把监控从头到位的看一遍。　　可半个月过去了，蔺炎的手指再也没有动过，一次也没有。　　封晋失望的看着床上睡着的人，眉头皱的愈加紧。　　他盯着蔺炎看了许久，然后忽然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起身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上床又把蔺炎的裤子脱了下来。　　封晋很努力的去刺激蔺炎，直到蔺炎在自己手里释放。　　可整个过程，蔺炎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封晋的心里忽然涌起了难言的绝望。　　他终于在这一刻相信，也许蔺炎，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第二天上午，封晋接到蔺阳的电话。　　蔺阳的父亲前些日子去世了，他回来办理一些手续，顺便过来看看蔺炎。　　封晋见到蔺阳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明明只是有两三个月没见，可蔺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暴瘦的有些不成人形。　　“蔺阳哥，你没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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