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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奔波,直到暮色如墨,队伍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勉强扎营。
差役们吆喝着分发晚饭,每人一个干硬粗糙的黍面窝头。
季辞嫌弃地把窝头推开,顺手从她那神奇的粗布挎包里掏出油纸包裹的酱牛肉、几样精致的米糕点心,还有一小壶温好的米酒。
东西虽是在镇上买的现成货色,节省着吃,也够支撑四五日。
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并且她的东西要过了明路才能放开大吃。
季辞盘算着,明日得寻个由头进林子,猎些活物。
赵素素坐在枯草堆上,揉着酸胀难忍的脚踝,眉头紧锁。
东方墨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扶着她走到僻静角落,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鞋袜。
月光下,白皙的脚掌惨不忍睹。
大小水泡遍布脚心脚缘,一些磨破的地方渗着血珠,粘在袜底。
“让夫人受苦了……”东方墨声音沙哑,用指腹极轻地揉按她脚心。
“怨我没用……”赵素素鼻尖一酸,泪水滚落,“阿辞一路背着我……我还这般娇气……”
“说什么傻话!”季辞提着水囊从树丛后钻出,“娘!您能撑到现在,厉害着呢!没您教我那些门道,我早和那些差役吵翻天了!”
她蹲下来,将水囊递给东方墨:“爹,用水清清。”
赵素素想把脚缩回:“阿辞,脏,让你爹来……”
季辞看向东方墨——爹也有治疗异能??
东方墨被季辞探究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老老实实地倒水,笨拙却温柔地替妻子清洗脚上的泥污与血痕。
洗过之后,红肿依旧刺眼。
季辞松了口气——还好爹没有异能!
她不由分说再次握住赵素素的脚踝:“我来!”
掌心贴着足心,一股温热柔和的生命气息无声流淌。
赵素素只觉得脚上一阵奇异的酥麻暖流涌入,那钻心的酸痛迅速退去!
水泡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红肿也消了大半。
赵素素的眼中带着震惊,但并未开口,只是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保护季辞。
“好啦,睡一觉保管好利索!”季辞满意地点点头,打横便将赵素素抱起。
东方墨连忙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妻子的脚,拎着她的鞋紧跟在后。
初二已抢先一步,在外围清出一块背风干燥之地,铺上了厚厚一层柔软的山茅草。
安顿好赵素素,季辞拉着初二躲到角落,低声嘀咕:“这些差役绑一块也不够我打的,为啥不带着爹娘直接走?”
初二心里也憋着这疑问——以他和少夫人的本事,遁入山林易如反掌!
两人面面相觑,对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齐齐叹了口气。
两个人凑不出来一个脑子。
“因为我们不能留下把柄,授人以口实。”东方墨沉稳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他走到两人身旁,目光深邃地望着漆黑的山林:“流放,是天子明旨昭告天下。我们若死在路上,是皇帝不容功臣,失德失义!日后翻案,便占尽大义名分!”
“可若我们跑了……”他声音陡然转冷:“便是违抗圣旨的钦犯!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亡命之徒!从此惶惶如丧家之犬,再无天日可见!龙椅上那位,便能坐实我们‘畏罪潜逃’‘图谋不轨’的罪名!想扳倒他?难如登天!”
这番剖析如同冷水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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