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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尘眯起眼,训斥道:“我不过来都不知道你这么懒,这个点了还待在床上。” 凤逑:“……” 凤尘拖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看。 淡青色的香炉上方萦绕着几缕白烟,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凤逑昨晚没睡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页书,过了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凤尘皱起眉,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困?” 凤逑:“……” 凤尘凑近,好奇道:“你眼睛怎么了?”好大的一个黑眼圈。 凤逑冷静道:“没什么。” 过了会儿,夜郤过来交检讨。 凤尘立刻道:“他来让你检查赋了!” 凤逑:“赋?” 夜郤:“……” 夜郤轻咳一声:给个面子。 活该。凤逑忍着笑,半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接过他的检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凤尘眯起眼,质问道:“你怎么老打哈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好好睡觉吗?” 凤逑:“……”自己去问夜郤那个狗逼。 夜郤忍着笑。 凤逑:“……”还有脸笑是吗? 凤尘拖着椅子哗啦啦地满世界跑,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特别刺耳。 凤一靠在躺椅上,头疼得不行:“安静。” 凤尘道:“冲啊。” 凤一淡淡道:“行,随便冲,反正过几日就不能冲了。” “啊?”凤尘动作一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垮着脸道,“这么快就要关我吗?” 凤一道:“嗯。” 凤尘肩膀一沉,蔫蔫道:“好吧,我先去跟我奴隶告个别吧,虽然我们已经绝交了。” 他大老远地冲过去找阿寂,过去时才发现阿寂不在,只留下了一张纸条: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凤尘愣了愣,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好半天,如遭晴天霹雳。 世事无常,好好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在了?凤尘很伤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思。 他想起了阿寂生前的音容笑貌,叹了口气,难怪他要跟自己绝交,一定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早知道就不跟他吵架了,现在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凤尘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太任性胡闹,决定洗心革面,代替阿寂好好活着,希望阿寂的在天之灵看到,能够安息。 凤一大清早便看到儿子在扫地,手里的瓜子险些掉在地上。 凤尘抬手,擦了擦汗:“爹,你别站着,不累么?桌上有我泡好的茶。” 凤一:“……” 凤一眯起眼,径直捏住他的手腕,冷声道:“何方妖孽在此造次?” 凤尘疼得嗷嗷叫:“爹爹爹!是我,轻点。” 凤一:“……” 凤一松开手,帮他揉了揉手腕:“不好意思,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你怎么了?” 凤尘摇摇头:“没事。” 凤一看着他的脸,猜测道:“是不是不想被关起来,才搞了这么一出?” “不是,”凤尘握着扫把,认真道,“我是铁了心要做一个好人。” 凤一像亲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震惊道:“为什么???” 是什么使一个熊孩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凤尘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过了会儿,认真道:“我要赎罪。” 凤一:“……” 凤尘郑重其事道:“我要留在这里,等我做完一千件好事,再自觉回去,请你相信我。” 凤一:“……你确定是好事吧?” 凤尘一声不吭地去扫第二十遍地了。 这几日,凤尘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再理直气壮地恶作剧,吃饭也不浪费粮食,出口便是礼貌用语,大家都有些不太习惯。 凤尘把所有房间都打扫了一遍,额头上都出了汗,看到他哥过来拿东西,忙道:“放下,我来!” 凤逑:“……” 凤尘帮完他哥的忙,然后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记录本,画了一道杠,代表做了一件好事。 凤逑又去扔东西。 凤尘看到后,立刻道:“你别动,我来!”说着便把他手里的点心袋子抢了过来。 凤逑:“……” 凤尘睁着黑亮的眼睛,真诚道:“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凤逑惊恐地摇了摇头。 过了会儿,凤尘跑到夜郤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买的早餐。” 夜郤:“……” 凤尘认真道:“你和我哥真是天生一对,请尽快成亲。” 惊恐归惊恐,但夜郤还是淡定地说了声:“谢谢。” 凤尘扭头,发现凤逑在收拾桌子,厉声喝道:“住手!快放下!” 凤逑:“……” 他稍不留神,他哥就抢他的好事,很不让人放心。凤尘生气道:“哥,你没事干不会吃吃水果吗?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凤尘递过去一盘水果:“我刚切的,你慢慢吃,吃完叫我。” 凤逑:“……” 凤逑吃着水果,受宠若惊之余忍不住问:“小尘,你怎么了,还好吧?” “还好,”凤尘严肃地拖着地,“抬一下脚,不要阻挡我变好的脚步。” 凤逑抬起脚,张口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凤尘摇摇头,认真地将他脚下拖干净。 凤逑轻声道:“都不可以跟我说说么?” 凤尘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把地拖完,叹了口气,失落道:“阿寂死了。” 凤逑:“??没有吧。” 凤尘无精打采道:“你就别安慰我了。”然后拖着扫帚去扫庭院了。 凤逑:“……” 凤逑过去找谢清发,陪他玩了一会儿牌,问道:“你们这儿这几天有没有勾过顾寂?” 谢清发道:“没有啊,对三。” 凤逑道:“那就好,炸。” 谢清发:“……” 他俩打完牌,同游地府,四处阴翳笼罩,鬼火连连。谢清发叹道:“真浪漫。” 凤逑侧身,躲过扑来的鬼魅。 谢清发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处是地府最阴暗的地方,容易招黑暗邪祟,人世间的不幸灾难全聚集于此。 凤逑凑近,世间悲苦一幕幕映入眼底,目里沉了沉,抬手去碰,一小捋浑浊之气缠绕在他指尖。 凤逑抬手勾过,看了半晌,收在掌心:“这个我拿去毁了。” 谢清发感动地揩去眼角的泪花。 凤逑:“……滚吧你。” 谢清发道:“这几百年的厄难不幸全聚集在这里,日积月累就这般大了,是该毁了。” 谢清发充满感情道:“就是有些危险,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大义凛然之人,真是可歌可泣。” 凤逑冷漠脸:“你再不把自己眼角虚假的泪花擦掉我就不去了。” 谢清发快速擦了擦泪花,问他:“有没有什么话留下?” 凤逑挑眉,看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能不能想点好的?” 凤逑抬手,将所有浑浊之气引入自己身上,锁在掌心,飞去无烬火海。 无烬火海,可毁万物。那里到处都是火爬过的痕迹,地上一层很厚的灰烬,颜色焦黑骇人,充满死亡的气息。 凤逑俯身冲向万丈火海,将那些不好的东西沉入滚烫岩浆中。 火海翻滚,巨大的火浪席卷而来,不甘心地猛地往外冲,又被凤逑压制住。他压制时,岩浆内冒出无数只手,还有源源不断的触须,把他的脚紧紧缠住。 凤逑动了一下,却被缠得更紧,便坠落下去,将它们重新带入火海。 他在滚烫的岩浆中,看着所有不好的东西被火吞没,渣都不剩,彻底在世间消失。 终于岩浆不再翻滚,最后一个火泡破开,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自己也力气用尽,终于感受到刺骨的灼热,直直往下坠落。 他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体验了一番惊心动魄,再之后,便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和痛苦。 这里温度太高,热浪袭来,他能感觉自己的胳膊在一点点融化,五脏六腑几乎承受不住,整个人在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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