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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涌动（第1页）

说完这话后，徐皇后的神色冷了又冷：“还有，此事务必瞒着宸儿。”

赵嬷嬷连忙应声：“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太子良善，若不是娘娘为太子殿下筹谋，只怕太子殿下就要元贵妃给算计去了。”

徐皇后笑了起来：“他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当然要悉心为他筹谋了，本宫一定会让他坐稳太子的位置！顺利登上皇位！”

赵嬷嬷听到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敛眉。

但很快，赵嬷嬷又想起另外一桩事儿：“不过今日太子殿下又和瑞王世子起了冲突......

林昭仪垂眸，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那口井……是徐皇后命人重砌过的。”

锦宁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青瓷盏沿在指尖凝了一瞬，茶汤微漾，倒映出她骤然沉静的眉眼。她没说话，只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磕碰声。

林昭仪喉头微动，额角沁出细汗：“去年冬至前三日，宫中修缮西六宫旧井，工部呈报说是井壁渗水，需拆旧砌新。可那口井……是周昭仪投井之处，本该封禁，不得擅动。臣妾当时奉命去尚衣局领冬衣，恰在井台后廊下遇见两个内侍，一个提着灰桶，一个捧着新烧的青砖——砖上还带着窑火余温，印着工部火漆，可砖缝里嵌着的，是半截未烧尽的素绢边角。”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锦宁：“那绢色……是周昭仪生前最爱的月白缠枝莲纹，她亲手绣的。臣妾认得。”

锦宁指尖一蜷，指甲轻轻刮过案面紫檀木纹，无声无息。

“后来臣妾悄悄查过，当日值役的匠人，次日便以‘失足坠井’为由，暴毙于浣衣局后井。尸身未验，草席裹了拖去乱葬岗。而那两个内侍，一个调去了徐皇后寝殿司灯，另一个……是徐相府上拨来的家生子，原名唤作阿砚，如今在栖凤宫管着库房锁钥。”

林昭仪声音发紧：“娘娘，周昭仪不是跳下去的。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就在那口井被拆开、又尚未合拢的第三日夜里。井口敞着，底下全是新泥与碎砖，人落下去，连一声闷响都未曾传出。”

锦宁终于开口，嗓音竟异常平静：“你为何现在才说？”

林昭仪眼眶倏然红了，却未落泪，只咬着下唇道：“因为……臣妾怕。更怕说了，反害了周昭仪最后一点清名。若传出去是徐皇后所为，旁人只会道周昭仪不贞不谨，引得皇后震怒；若说是太子授意，又恐牵连娘娘——毕竟那时，您尚在宣华殿，与太子婚约未退，人人皆道您是太子妃不二人选。”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可如今……您已是元贵妃，腹中已有龙嗣，陛下待您……逾越礼制，倾心至此。臣妾若再不说，便真成了帮凶。”

窗外暮色渐浓，晚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冷入骨。

锦宁沉默良久，忽而问：“那半截素绢，你可还留着？”

林昭仪摇头：“不敢留。当晚便剪碎，混入香灰，亲手焚了。但……”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双手奉上，“这是周昭仪临终前，托人捎给臣妾的。她不知自己何时会死，只说若她有不测，此物必交予真正能替她开口之人。”

锦宁接过帕子。

帕角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枚小小的石榴——籽实累累，裂开处露出饱满朱砂色内瓤。这不是宫中惯用的纹样，倒像是永安侯府旧年私库里收着的南疆贡品绣谱上的图样。锦宁指尖抚过那石榴，触感微糙，银线之下，似乎还垫着一层极薄的纸片。

她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入袖中，转而问道：“玉昭仪那边，可也知晓此事？”

林昭仪颔首：“她知道井壁异样，却不信是皇后动手。她一直以为……是太子为避祸，默许了此事。”

锦宁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

难怪玉昭仪那日跪在帝王面前，哭诉的并非冤屈，而是恐惧——她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死后仍被钉在“勾引储君、秽乱东宫”的耻柱上，连累整个玉氏满门。所以她宁可自请幽居，宁可放弃一切荣宠，也要活着，活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日。

“你今日来，不止为谢我。”锦宁忽然道。

林昭仪垂首，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是。臣妾……想求娘娘一事。”

“你说。”

“封妃大典那日，坤宁宫照例要设宴款待六宫。徐皇后素来挑剔，席间所用茶果、点心、酒水，皆由栖凤宫尚食局一手督办。而那日值守尚食局膳房的掌事女官……正是当年奉命焚毁周昭仪遗物的那人——姓孙，人称孙姑姑，原是徐皇后乳母的侄女。”

锦宁眼睫一敛，掩去眸底寒光。

“你想让我，在那日……让孙姑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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