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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可以答应你（第1页）

赫连斥勒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汹涌的情绪强行压回胸腔，声音颤抖却清晰：“好！既然是你选的路，我赫连斥勒认了，我放手，我成全！可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言喻的痛楚与愤怒：“你们不能因为我的成全，就把我往绝路上逼！不能一边享受着我的退让，一边还要赶尽杀绝！”

“你的大梁皇帝让我交出权柄，我交了！他要我远离王庭，我退了！我像个败军之将，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只想求一个苟延残喘，一个……能偶尔听到你消息的机会！”

他一步步逼近，尽管林昭昭靠在车厢壁上退无可退：“可你们大梁的皇子呢？你们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慧王！他抓了我最后的念想，逼我交出龙脉秘图，我给他说没有龙脉，他不信，他便要将我赶尽杀绝，要让我底从世上消失！”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震得林昭昭耳膜发疼，也震得她心神剧颤：“你告诉我，凭什么？”

赫连斥勒的双眼此刻已是一片通红，激烈的情绪冲垮了那层冰封般的伪装，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但他死死咬着牙，猛地将头向后一仰，硬生生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滚烫液体逼了回去，只余下眼底一片破碎的水光与猩红。

狭小的车厢内，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林昭昭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半晌，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仿佛带着经年的风雪与苦涩。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如果……如果你真的是阿金的转世，如果她的魂灵真的有一丝一毫寄托在你身上……”

他紧紧盯着林昭昭，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那个或许存在的灵魂：“那你用你所有关于阿金的记忆想一想，除了当年那场让你恨我入骨的误会——你认定是我杀了你母亲——之外，我可曾做过任何一件，真正伤害你、或者伤害他人的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当初你也是信过我的，依赖过我的，不是吗？如今，你母亲的死已经查清，……可你还是不愿意信我半分吗？”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昭昭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然后，他极其缓慢、几乎一字一顿地，更换了称呼，也像在亲手斩断某种最后渺茫的牵连：“或许……我该叫你，林姑娘。”

“那么，林姑娘，”赫连斥勒的声音彻底冷静下来，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冷，“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让自己，爱上那个阿金了。”

“她是婀娜一手培养的不错。但她是完完全全照着阿金的样子被塑造出来的——她的倔强，她的聪慧，甚至她看人时那种带着刺的眼神……更重要的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芒，似是眷恋，又似是自我说服的狠绝，“她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我，只有我。”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残忍的笑容，“只要你和齐曜好好的，安安稳稳地在一起……我就可以和我的阿金双宿双飞，与你们两不相干！”

他猛地向前倾身，气息几乎喷在林昭昭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诮与悲凉：“至于龙脉，你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是你们大梁的皇子不死心！他想要这根本不存在的力量，甚至不惜为此绑架要挟，挑起争端！不是我赫连斥勒要争，是你们，不给我活路！”

“如果，你骨子里真的还残存着一丝阿金的魂……”赫连斥勒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起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试图楔入林昭昭的心防，“那你就帮我，找到她，救出她！只要我的阿金平安回到我身边，我赫连斥勒对天起誓，即刻带着她远走高飞，此生绝不再踏足大梁半步，你们大梁要的龙脉、天下，与我再无干系！这是你，作为阿金，能为我们十六年牵扯，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给我们彼此……一个真正的了断。”

他话锋陡然一转，冰冷而现实：“如果，你只是林昭昭……”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那也无妨。你的价值依旧在。我会用你，去换我的阿金。只是那样，事情会变得很难看，很多人会因此流血，包括……或许来不及等到救援的齐曜。”

“林姑娘……”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那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沉沉压向她，“如果你想救齐曜，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替身不会给他太多徘徊的时间。你现在唯一能为他争取生机的方式，就是告诉我——昨夜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慧王究竟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又是什么反应？宫中的戒备、慧王的虚实、皇帝可能采取的动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切割着林昭昭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协助我，制定计划，救出阿金。只要她安然归来，我立刻传讯，给齐曜留下活路。否则，他踏上的，就真是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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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斥勒的一番话，如同冰水混杂着火焰，兜头浇下。林昭昭先是因齐曜踏上不归路被恐惧瞬间攫住了呼吸。然而，恐惧过后，理智强行将翻腾的情绪按压下去。她急速地思索着赫连斥勒的每一句话——关于龙脉已失的断言，关于慧王绑架阿金、反咬一口的指控，关于他对自己十六年执念的痛苦剖白，甚至关于那个替身阿金的存在……这些片段交织在一起，虽然骇人听闻，但逻辑上竟奇异地自洽，更透出一种被逼至绝境、不惜撕开一切伪装的疯狂真实感。这不像是一个纯粹的谎言，至少，不完全是。

尤其是他提及误会已—母亲之死的真相。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每一瞬都仿佛在消耗着齐曜生还的机会。林昭昭能感觉到赫连斥勒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她身上，等待着她最终的判决。

终于，她抬起头，眼底的惊惶与混乱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所取代。她迎上赫连斥勒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再有丝毫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好。我可以答应你，设法帮你救出阿金。”

不等赫连斥勒眼中可能泛起的任何神色蔓延，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字字铿锵：“但是，你必须立刻传信给你的人，确保齐曜的安全！我要看到确切的信号，或者得到他暂时无虞的保证。在此之后，我才会将宫中详情告知于你，并协助筹划。否则，一切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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