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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好哄的姑娘（第1页）

整个晚上，赵茉莉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睁眼，她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发了好一会的呆。

往常在干爹干娘家过夜，她总是醒得最晚的那个，要等干娘上楼来喊，还得赖在被窝里撒娇。

她翻了个...

陈小苗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睡衣的袖口。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闪闪烁烁，却照不进她此刻的心里。床头那只棕色小熊安静地坐着，绒毛有些褪色，右耳还缝过一道歪歪扭扭的线??那是她十岁那年，干娘手把手教她缝的。她说：“以后你想我了，就抱抱它，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可现在，干娘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猛地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呼吸被柔软的织物闷住，胸口发紧。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心脏最深处拉出来，越扯越长，勒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茉莉】：小苗苗～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产检？医生说可以做四维了！能看到宝宝的小脸蛋哦！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太阳花.jpg]

阳阳已经睡了，青桐和甄希琴在客厅低声说着话，语气轻柔，带着笑意。陆远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厨房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陈小苗悄悄拉开房门一条缝，听见他们在聊奶粉品牌、婴儿床款式，还有产后护理的事。那些话题曾经遥远得像别人家的故事，如今却真实地填满了这个家。

“小苗。”青桐忽然转头，看见了她，“怎么还不睡？”

“嗯……就睡。”她勉强笑了笑，正要关门，却被青桐叫住。

“明天陪我去医院吧？茉莉也去，你们俩一起，热闹些。”

陈小苗怔了怔，点点头：“好。”

回到床上，她打开相册，翻到最早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十二岁，刚被接来城里不久。照片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别墅门口，怯生生地抓着书包带子。青桐蹲在她面前，笑着替她整理衣领，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假的。

那时的她，是这屋里唯一的“女儿”。

后来陆阳出生，她成了“姐姐”；再后来陆远来了，她又多了个“男友”。可这一次，她什么都不是了。她是“干女儿”，是“外人”，是那个永远不能真正拥有这个家的人。

凌晨两点，她终于睡着，梦里全是婴儿的啼哭声。醒来时天已微亮，窗外飘着细雨，空气湿漉漉的。她洗漱完换上米白色的针织裙，披了件薄风衣，出门前对着镜子补了点唇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医院在城东，地铁转公交，四十分钟到。青桐和赵茉莉已经在门诊大厅等她，两人并肩站着，一个穿浅灰大衣，一个穿鹅黄色羽绒服，笑容温软，像一对真正的姐妹。

“小苗来啦！”赵茉莉一把抱住她，“你今天真好看！”

陈小苗僵了一下，随即笑着拍她肩膀：“少贫嘴。”

三人一起去B超室。走廊很长，消毒水味刺鼻。陈小苗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女人有说有笑，背影亲密无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半夜咳得厉害，是青桐抱着她去医院，一路哄着，唱着老歌。那时候，她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呢？

医生让青桐躺下，涂上耦合剂，探头滑过腹部。屏幕上渐渐显出模糊的影像，黑白交错中，一个蜷缩的身影静静躺着。

“哎呀！动了动了！”赵茉莉激动地拍手。

陈小苗站在角落，默默看着。那是个很小的生命，手指微微蜷着，嘴巴轻轻开合，像在做梦。医生笑着介绍：“四肢健全，心跳正常，是个活泼的小公主。”

青桐红着眼眶笑了：“听见了吗？她叫你妈妈呢。”

赵茉莉凑近屏幕，指着胎儿的脸：“哇！鼻子这么挺，肯定随你！”

陈小苗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觉得心口一疼。她想，如果当年她没逃荒，如果她父母没死于战乱，如果她生在这个年代……她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孩子，躺在温暖的子宫里，等着被人爱？

“小苗？”青桐忽然回头，“你不过来看看？”

她摇头：“不了，你们看就好。”

回去的路上，赵茉莉一直在讲刚才的画面有多可爱，说要打印四张照片，一人一张。青桐把片子小心收进包里，脸上满是幸福。只有陈小苗沉默地望着车窗外，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泪。

回到家，陆远正在做饭。他系着围裙，锅里炖着排骨汤，香气扑鼻。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看到妹妹了吗？”

“看到了。”她轻声说。

“漂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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