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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崇祯不像亡国之君
天幕之上,风云突变。来自关外的狼烟以一种极其凶悍的方式撕破了边关的宁静,后金铁骑竟如鬼魅般绕过那道被认为是固若金汤的关宁锦防线,从长城隘口破关而入!铁蹄践踏,烽火一路蔓延,其兵锋所向,骇然直指大明帝国的绝对核心——北京城!
“什么?!”
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内,惊呼声炸响。朱元璋“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前倾,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盯住天幕,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北京!那可是国都!国都被围,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震动天下、濒临亡国的惊天噩耗!
太子朱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惊呼:“京城危矣!”燕王朱棣更是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虚影,仿佛下一刻就要领军出征,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焦灼!
殿内所有文武重臣,包括李善长、徐达、冯胜、蓝玉等人,无一不是面色剧变,呼吸急促。根据天幕此前零碎的信息,他们早已知道这位名叫“崇祯”的皇帝,将是大明江山的“末代之主”。
这个先入为主的标签,让他们在看到敌军兵临北京城下的瞬间,脑海中几乎本能地浮现出亡国前夜应有的混乱景象:皇帝仓皇逃窜或哭求议和、朝臣争相保命或投降、军队溃散无人敢战、京城人心惶惶一片末日景象……那将是何等的屈辱和绝望!
然而,接下来天幕所展示的一切,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基于“亡国之君”想象而构建起的预期。
没有混乱,没有绝望。出现在天幕文字中的,是那位年轻皇帝一连串清晰、果断、甚至堪称精准老练的应对措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又稳得让人心惊!
“起用孙承宗?!”徐达第一个失声,这位大明军神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孙承宗老矣,久不在朝,然其威望、谋略,尤其是对辽东和京畿防务的熟悉,确是不二人选!让他总督通州兵马粮草,即是稳住了京城门户和后勤命脉!此用人,极准!极快!”
李善长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止是孙承宗!看,他给袁崇焕的指令是‘调度各镇援兵,相机进退’!陛下,此乃放权!国难当头,他没有微操掣肘,而是赋予前线大将临机决断之权!这份魄力和信任,非同小可!”
朱元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说出来。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抽搐,那是一种愤怒、担忧、以及被巨大意外打断后的愕然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天幕的信息还在继续:四大总兵率精锐勤王,分驻要害,构成战略纵深;动员官员、勋贵、家丁、太监上城协防,瞬间凝聚城内力量;边军精锐飞速抵达德胜门外,成为拱卫京师的最强铁拳……
这一套组合拳,不是在慌乱中打出,而是在电光火石间,构建了一个从外围阻击到核心防御,从正规军到民间力量的立体防御体系!其反应之迅捷,部署之周密,决策之果决,完全超乎了奉天殿内所有人的预料!
这……这哪里像是一个他们认知中“无能、昏聩、亡国”的皇帝能做出来的事?这分明是一个面临危机时,头脑清醒、敢于任事、且能有效调动国家机器的君主!
巨大的认知偏差,让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先前所有关于“崇祯”的负面预设,在此刻天幕展示的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甚至出现了裂痕。朱元璋那原本即将爆发的、针对“亡国之君”的雷霆之怒,被硬生生堵在了胸口,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疑问。
第394章崇祯不像亡国之君
“不对啊!这不对!”蓝玉率先喊出了所有人的困惑,“天幕之前不是说,大明就是亡在他手里的!可他这……这看着不像是个昏君啊!”
冯胜沉吟道:“莫非是迴光返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国将亡时,逼出了一点魄力?”但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耿炳文则更关注细节:“你们看,他用的还是孙承宗、袁崇焕这些人,说明他知人,也敢用人!那些勤王的总兵,也能迅速听调,可见朝廷权威尚在,并非令不出宫门的地步。这……这亡的是哪门子国?难道后来又有惊天变故?”
朱棣死死盯着天幕,仿佛想从那些文字里抠出真相:“难道……我们之前都想错了?亡国并非因为他昏聩无能,而是……而是敌人太强?或者……天灾人祸实在无法抵挡?”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对手强大到让一个看似明白的皇帝都无法挽回,那该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咱也糊涂了!看这调兵遣将,看这用人守城,进退有度,分明是个守成之主的样子!甚至比他那几个爷爷辈的强多了!怎么就……怎么就成了亡国之君了呢?!难道后面他突然变了性子?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天大的冤屈或隐情,是天幕还没说出来的?!”
奉天殿内,弥漫着一种巨大的认知混乱。先前对崇祯的“定论”被眼前的事实挑战,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每个人心头:这个进退不乱的崇祯,和那个亡国的崇祯,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大明各地,关注天幕的士民们也同样陷入了激烈的讨论和深深的迷惑之中。
茶楼里,有人拍案叫道:“奇哉怪也!这崇祯皇帝,看起来不像是亡国之君啊!这反应,比当年土木堡之变时的朝廷快多了!”
书院中,齐德(未来的齐泰)独自坐在窗前,眉头紧锁,内心波涛汹涌:“陛下(指未来的建文帝)……若您将来面对如此危局,可能如这崇祯一般沉稳调度?不,或许更该问,朝中可还有孙承宗、袁崇焕这般能臣可用?而臣……届时又能为您做些什么?”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怀疑。
僻静的书斋内,方孝孺放下手中的笔,望着天幕怔怔出神。“君非亡国之君乎?”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自我怀疑与对历史复杂性的初步认知,“观其举措,虽危不乱,颇有英主之气象。为何……为何最终山河破碎?是臣皆亡国之臣?还是……圣学亦有不能挽回之时?”他的道统理想主义世界观,受到了第一次轻微的冲击。
甚至在一处低矮的屋檐下,正在构思故事的施耐庵和罗贯中也被吸引了。
罗贯中捋着胡须,眼神发亮:“此情节,跌宕起伏,出乎意料!若写入话本,必是精彩篇章!明君之姿,亡国之运,其间矛盾,耐人寻味啊!”
施耐庵则沉思道:“或许,亡国非一人之罪,乃是气数已尽,纵有英主,亦难回天?”文人的思绪总是更倾向于悲剧性的哲学思考。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之前对“亡国之君”的想象可能过于简单和标签化了。历史的真相,似乎远比“昏君误国”四个字要复杂和残酷得多。
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天幕,仿佛要将其看穿。他不再怒吼,而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对空发问:
“崇祯……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把这一手还能打的牌,最终给打没了的?咱……真想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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