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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
“那还瞎捉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过些天说说软话也就没事了。”云丽把车子驶上公路,然而车速并不快,“到时娘娘带你去云燕玩,好好散散心。”
“礼拜可能得踢球。”书香做了个深呼吸,下一刻就摸到了兜门里的东西。
“照这么下的话,地皮干得了吗?”云丽嘟起嘴来,瞥了书香一眼,又笑了起来:“不还有下礼拜吗,实在不行暑假也可以呀。”
书香还有些心不在焉:“我大起了没?”
“让他多睡会儿。到时小李接他。”云丽目视前方,玉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放盘磁带听听啊,别干坐着。”
“上回李叔送我回学校,还说给他拿些茶呢。”书香在车档前测的储物盒里翻了翻,有个七八盘,多半都是些老歌,也没撤后座,身子就朝前一探,把手摸在身前的储物箱上。“都啥玩意?”横胡撸中,里面好像有烟,还有类似塑料包装袋的东西,就掏出来看了看。“咋放这了?”想想也是,娘娘这么爱穿裤袜,车里备个两条也无可厚非,于是就冲云丽笑了笑,“这玩意谁研究的呢你说。”
“谁哪知道。”云丽乜斜着书香,又道:“我呀,就负责穿,你呢,就负责看。”
书香不置可否,把摸到的磁带拿出来时,咦了一声:“还搁个雷子。”
云丽莞尔一笑:“啥雷子?”
掏出一看,书香又给它扔了进去:“胶卷,咋放这里了。”自言自语,合上储物柜,看着未开封的磁带,几下就给撕开了,没一会儿,赵咏华演唱的“最浪漫的事”便在雨中响了起来。“娘娘,你说我妈要是知道了,”印刻在心里的东西注定无法抹去,比如在云燕泡澡听彩云追月,比如正月十五当晚在前进路上轧马路,比如打渭南买完球衣回家路上野外的驻足,比如这两晚颠鸾倒凤的风流,“不得宰了我!”说完,书香一脸苦笑。
“先宰也是宰娘娘,你怕啥。”咯咯声中,书香看到云丽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咱娘俩之间的秘密,不说没人知道。”行至老桥头时,雨明显小了一些,云丽就掐了书香一下:“给娘娘点根烟。”书香把红塔点着了,送到云丽嘴里,他也跟着点了一根。“人生下来为啥要哭?”书香回答不上来,云丽瞥了他一眼,吐了个烟花,“因为知道要受苦。”窗子敞开个小缝隙,夹着雨星的冷风灌了进来,书香没接茬,也把身侧的车窗开了个小缝儿。“为啥后来又不哭了?因为吃喝拉撒都是满足活着的最基本需求,明白了吗。”
书香似懂非懂:“崩锅儿也是吧。”
云丽点点头:“只要是身心愉悦,又没有半点强迫,那咱娘俩搂一被窝睡觉就不算变态。”似是为了进一步强调自己所言,云丽又道:“男欢女爱不就是这样吗,求神拜佛无非也就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罢了,与其都在乎,不如做自己,什么成王败寇,不吃不喝能活着吗?!”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到哪儿也去不了
我依然是你手心里的宝
雨仍在下,梦庄初级中学就在音乐的旋律中出现在了眼前,下车时,书香把雨伞拿在手里,他想对身旁的女人说些什么,云丽倒先一步笑出声来:“三儿。”这么一叫,书香下意识“哎”了一声,云丽扬起莲藕般的胳膊,笑着掐了掐他的脸:“到时娘继续给你捋,给你当媳妇儿。”阵阵香风中,书香脸一红,头两晚的放纵几如做梦,简直太不真实了。“回家还是去外贸局?”
“不回去了,就在车里眯会儿。”
“娘,路上你慢点开。”在云丽这红唇粉面以及隆起的胸脯和肉光闪现的大腿面前,书香难免有些狼狈,毕竟车子外面还有同学呢。“我上学去了。”下车没走多远,听到有谁在喊,似乎还喊了声“杨哥”,他就四下环顾起来,雨中,稀稀拉拉飞过去几个骑车的人,正纳闷,打汽车的里手方向就绕过来几个穿着雨衣的人。
大课间时,雨总算是住了,梧桐树上簌簌作响,绿油油的光影中,雨滴倾泻而下。焕章说:“已经联系好了杨哥。”眼神由浩天脸上转向书香,想是要跟杨哥再说点别的什么,却看他始终一脸深沉,到嘴边的话也就又咽回到肚子里。
浩天点点头,:“内帮屄脚底下的活比梦高的还脏。”这所谓的脏指的自然是球品了,不过以三班的球风,素质和不败战绩来说,也未必怕他们,所以浩天又说:“是骡子是马早晚都得拉出去溜溜,反正咱不呲他。”
“这鸡巴天。”说话时,书香在窗台上抠了块洋灰,手一扬,把它丢进了水洼里,“后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有啥事看完球再说。”阵阵涟漪之下,天变得扭曲而破碎。瞅了瞅泥泞的地面,溜着墙角去后身厕所时,书香把昨儿晚上跟娘娘说的话告诉给了焕章,“去开发区的事儿跟我娘娘说了,到时再看看行情。”
焕章“嗯”了一声,搓起手来:“我看这事儿也甭告凤鞠了。”
书香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焕章冲着书香呲牙一笑:“晚上我跟你一块回去。”
“啥?”书香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起眉头看向焕章:“回哪?”
“回家啊,一块回家啊。”焕章隔着厕所花墙朝外又打量几眼,遂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到时先睡觉,后半夜看球。”
书香接过烟来点上,猛嘬了一口,说不好为什么,烟吸到嘴里很苦,从舌尖到胃里,还透着股凉。“这阵子我一直都在东头住。”话撂下,书香对着香烟又嘬了一大口,这样似乎能把他麻醉了,不管是出于清醒还是陷入糊涂,总之,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阴天巴火,不可避免,第四节的体育课又给改成了自习,那些被波及的人自然要抱怨一通,七嘴八舌,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杨哥咱中午上哪吃介?”焕章这么说自然是不想回陆家营了,另一个原因也是想请请杨哥。“要不就仙客来。”
“有钱没处花了是吗?集上三两块钱就办了,还仙客来。”书香脑袋一卜楞,否定的同时,朝窗子外面一通踅摸,“要请的话过几天再说,济正事干。”绿郁葱葱,除了梧桐和垂柳簌簌作响还算闹出点动静,院子里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估计这时老师也都躲了清闲。
焕章撇撇嘴:“瞅你说的,至于吗咱。”连连说着“不至于”,随后把胳膊肘压在书香身子上,“咱哥俩谁跟谁?!”
“干啥呢?”书香晃悠着身子,眼睛却一直在施溜着外面的动静,“车给我使使,一会儿我得走。”
“你干啥介?”
院子里一片静寂,正是开溜的时候,书香把身子一塌,压低声音:“上我妈那。”
焕章给他让出一条道:“晌午饭去哪吃?”
“不都说集上了吗,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自行解决。”书香也没跟别人打招呼,打正门跑出去,头也不回,跨上山地飞也似地冲了出去。清风徐徐,路上也没几个人,来时本想摘点桑葚,却又觉得太碍眼了,仿佛被谁盯了梢,越是临近乡里心里就越是擂鼓,连呼吸都变得粗犷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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