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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知道?”他确实知道,他在甩了两下鸡巴之后说不有躺椅吗,“就躺椅上睡了我。”
“再把腰镇坏了!”然而就在他自作主张跑去西场把躺椅搬回到堂屋、以为悄没声躺在上面就能糊弄过去时,西屋灯亮了,门帘一撩,妈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谁让你睡这儿的?!”猝不及防,书香“啊”了一声,他眼前一片暖黄,他看不清妈什么表情,他腾地坐了起来,随后又站了起来。
“就这样儿还说听我的?!”拉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两条腿也显得更直更长,像极了健美运动员——此情此景,书香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在这时西屋里有人言语替他解了围。“这屋也不挤,在这儿睡吧。”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可能是杨华,也可能是云丽,书香就寻着声音瞄了一眼。“你听,”说这话时,他还指了指身后,“我奶这呼噜打的——。”
“谁张罗在后院睡的?不你吗。”被打断后,他仍旧看不清妈什么脸色,余光所至,却又看到云丽打炕上爬了起来。“能睡得着吗,肯定睡不着。”云丽在起夜,俩奶子跟球似的,她一脱内裤,人就坐到了尿桶上,“他姑,你尿不尿?”须臾间耳畔就传来沉闷而激荡的尿液声,而他姑也在随后打被子里爬出来,也是一身白肉,奶子也跟球似的,念叨着“还真有点”,朝外还扬起手来,“娘俩别堵门口啊,进来说话。”
得以喘息,书香就顺坡下驴“嗯”了一声,他说:“是,是内。”身前,妈穿着背心,托在手臂上的奶子反倒更像是扔进水里的球。“是什么是?”
“睡觉啊妈。”声音都不大,书香想的是进屋再说,就讨好地把手伸了过去,“妈,也该歇着了不是。”本欲去推灵秀,然而话声一落大拇指就碰到了什么,玻璃球似的,当然,手腕当即也被妈给攥住了,“嘛呢?”给甩回来时,耳边仍旧是似嗔非嗔,妈说:“累半天了不赶紧睡觉去,不听我的就前院睡去!”
上午都十点了储蓄所还没开门,灵秀就就近跑去开发区的农行取了几百块钱。正要折返,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砰砰声,她看到一光着膀子的家伙开着柴油机打不远处驶了过去。她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来,紧接着便跨上摩托,寻着突突声追了过去。看着他拐进一家外资企业,消失不见,这才把车驶向大门口。上前自报家门,寒暄过后,打门房师傅嘴里得知原来儿子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主管让的,不您家亲戚吗。”
“前两次,跟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小伙儿来的。”
“对对对,是,是浓眉大眼。”
“又懂事又勤快还客气。”有问必答,师傅简直太热情了。“您看,这不还给我买包烟呢。”
“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呀。”灵秀抿嘴轻笑,随后看了看时间,她说:“耽误这么会儿了,就不打扰您了。”
“往东一拐您就能看见他。”
“他事儿多,看见我准又该埋怨了,就不去了。”又跟师傅道了声谢,灵秀缓步走向摩托,而后上车打火,油门一给就冲了出去。
书香跟雇来的人正装车呢,打早上忙到现在,来回已经运三车货了。“都家门口人,以后就长期这么干了。”未雨绸缪也是因为不知道开学之后有没有空儿,“一个月两趟,我看今儿这晌午饭就买点吃吧。”雇工花了十五块钱,他又额外给人掏了五块给凑了个整,“您就拿着,就听我的,以后找车的话费用另计。”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哪会料到灵秀就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他。就如此刻,灵秀也站在门口,也这么看着他。书香眼里影绰绰的,他就笑,他说妈,他说:“那我跟你睡。”
“管你呢我,爱哪睡哪睡。”
说是不用早起,这上年纪人到点要是不起炕,硬躺着也不好受,所以像往常一样,天一亮杨廷松两口子就醒了,醒了之后愣了两分钟就相继打炕上爬起来了。李萍本身抽烟不勤,往常也很少在起床后抽烟,但今儿个却破例在杨廷松点了一根之后,也跟着点了一根。两口烟后,她看着老伴儿:“做饭介?”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商量。
“做饭介。”附和的同时,杨廷松笑了笑,东侧儿子还在梦里,扭过脸时他说:“给他们弄点新鲜的,就不熬绿豆汤了。”
李萍“嗯”了一声,嘬了口烟后,她说:“一会儿拾掇柴火。”要说这心领神会,还得说是她了解杨廷松。“后身弄点芫荽,不说还种辣椒了吗,摘几个。”她这边早合计好了,老伴儿这边把柴火架好,添水熬粥不误她和面烙饼,等这帮人起床,粥也熬好端到桌子上,饼也是热乎的。“多煮点鸡蛋。”杨廷松吩咐完,李萍也起身开始叠被子,他就先出了屋,此刻还不到六点,添柴下水烧火,等李萍来到院里,杨廷松出门都走下去了。
书香隐约听谁说了句什么,一会儿又跟听戏似的,似乎没过多久又有人推了他两下,再睁眼时,灵秀已经坐在了他脑头上。“昨儿怎答应我的?!”妈这一说,他一骨碌就打炕上窜了起来。“没点事儿了?”院子里坐满了人,他捂住卡巴裆急忙闪身稍到一旁。“怎(这前儿)才叫我?”
“怎这前儿叫你?得叫的醒你!你大都上班走了。”感觉妈与昨晚略有不同,但他又说不清,就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明知她出门在外,却又不知她出门在外具体都干啥了。“磨磨蹭蹭的,紧着点!”
辣椒很鲜,很辣,但辣又不是白酒的辣,配上热粥,每个人都吃得红光满面,自然脸上也就挂满了潮润。“今年雨多水大,总担心禾苗被泡了,得回有老天爷保佑啊。”这是杨廷松说的,话刚落,他大孙子杨书文就笑着接过话茬,道:“爷怎也信奉这个了?”
杨廷松笑而不语,李萍也笑而不语,倒是杨华给做了解答,她说:“没明白什么意思吧?”粥碗空了,她就边说边给自己又续了碗,“你爷的意思是风调雨顺,日子越过越好。”离别在即,知道爹娘心里不舍,也没提走不走的事儿,就只撺掇他俩说:“起那么早都,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劈棒子呢,忙忙乎乎的,吃完饭赶紧回屋歇着介。”
“出点汗不好吗,出点汗不更舒坦吗。”
“多大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小伙子呢?”这时,书香也正好打屋里走出来,时逢末伏,天一如既往的闷,所以他上身穿的也是跨栏背心。
“快来,就等你了。”看到孙子出来,李萍起身让座,书香说我还没刷牙呢,正要走,李萍指着她三孙子腿,嚯了一声:“咋还都挠破了?”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书香心里就来气,他说:“大狼跟熊哪浪去了?”
灵秀皱了皱眉,挥起手说:“怎一起来就幺蛾子内?!还不紧着点!”就在书香转身正要紧着点时,他听奶奶“咦”了一声,“哎,没跟你一块回来?”与此同时,身后又传来另外一道声音,“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去西场刷牙也没见着俩狗子,为此,书香吼了好几嗓子。隐约听到有人呼应说回去了,寻着声音他就打开篱笆门,顺着台阶颠到了坡下面。红杏枝头燕语莺啼,绿杨烟外蝉鸣蛙叫,连瓦蓝色水面都漾起了涟漪,然而目光所至,到北头的芦苇丛也没看见半个人影。正自纳闷,忽听到妈在叫他,就“哎”地一声回转过身子。“愣着啥呢,不说吃饭来?”说吃饭就吃饭,落座后,书香把煮熟的鸡蛋按在饼心儿里,往里面又裹送了几筷子咸菜和辣椒,狼吞虎咽起来。
“辣子真给劲儿嘿。”他边吃边说,“我琴娘啥时种的?”意识到妈在盯着他看,他挪挪屁股,结果他就成了焦点,“三儿你躲啥呢?”
“给你妈看看啊。”
“瞅瞅,怎弄成这样儿了?”直到饭后,也没见内俩狗子回来,他抱着腿,他说最好别回来,回来看我怎揍它们。“半夜撒风似的,赖谁?还不拿胰子洗洗且!”
“二哥,有好电影的话再拿回来点。”就这会儿,陆陆续续,哥哥嫂子们都走了,院里也清净下来,但天仍旧乌了巴突,跟没睡醒似的,其实若不是吃了辣子醒神,书香也有些迷糊,嘀咕着起身去西场,腿上的血道子已经凝固成一柳柳的暗红色,真杀得慌。
杨廷松说昨儿也没听天气预报,不知有雨没雨,说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走向不远处把管子拾掇起来。杨华说你还忙啥,咋就闲不住呢,上前想把父亲手里的家伙接过来,她说:“进屋歇着介吧。”
“也没干啥不是,你甭沾手。”支开闺女,杨廷松边说边把管儿的一头接在水龙头上,“要下雨还是怎的?”随即看了看天,随后倒着水管朝西走了过去。
关莲蓬时,书香也听到了动静,就直起身子朝外看了看。“俩玩意还没回来?”他问。“没有内。”闻听此言,他踢了踢脚上的水,走出去招呼着爷爷进来放水,想起什么时扭脸又看向身后,他说:“我琴娘在家呢吗?”
“都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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