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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外面传来慌乱又急促的脚步,病房门猛的被推开,随即所有声音顿住。过了片刻,江白才听到粗重的喘气声。他眯着还能睁开的右眼,慢慢转动脖子看向门口。困顿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目光呆滞又涣散,看上去就跟马上就不行了的模样。沈少乾吓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响,心“砰砰砰”一阵乱跳,有些不敢上前。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只眼乌黑肿胀睁不开,鼻梁青紫嘴角一道血口,脸颊完全变形大了一圈儿。哪还是一脸乖巧文静,两眼闪烁点点星芒充满纯真干净,唇红齿白的娇嫩模样。“我没事。”江白眯着眼看清来人,挣扎着让自己清醒一点,虚弱无力的说:“别怕。”他看到沈少乾眼里的惊恐慌张,还掺杂着不可置信和悔恨,想要笑一下,但脸上僵硬没有成功。反倒疼的他“嘶”了一声,眼泪顿时蓄满眼眶,他无意识的嘟囔:“怎么这么疼?刚打的时候不这样呀。”“别动。”沈少乾几步窜过去,大手抚在他头顶,“这些伤最折磨人,疼起来受不了。”沈少乾眼睛湿润,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什么怂恿江白去张释那买馄饨,就因为是自己亲戚,想要他们和平共处。“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沈少乾想要解释,但又无从开口,只能一个劲儿道歉,“我不该让你去张释那里,都怨我。”“不怪你。”江白轻轻摇下头,“是我们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只能说我们低估人心。”“别哭。”他抬起一只手,抹去沈少乾眼角一滴泪,“我没事,皮外伤,只是看着惨一点。”“哪是惨一点。”沈少乾伸手想抚上他的脸,又不敢碰到怕他疼,眼眸里心疼又带着点狠意,“还想私了,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原谅。”江白道:“哪怕是只能关在里面一天,也要把他抓紧去,认可一分钱不要,也不能轻易放过他。”这是他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光线变得柔和许多,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江白睁开眼,伸下懒腰,感觉舒服很多,再没那种酸痛的感觉。只是他摸摸自己脸,还有些肿胀发硬,昨天睁不开的左眼倒是能张开一条缝隙。他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昨天从医院回来已经半夜,就想赖会床躺着舒服一些。“醒了?”沈少乾又一次进来,看见江白睁着眼睛,“起来吃点饭吧。”“几点了?”江白连手机都懒得拿,看着沈少乾问:“你怎么没上班?”“这几天放假。”沈少乾坐在床边仔细看江白的脸,“十点多了,再不起来连午饭时间都要过了。”“过呗。”江白翻白眼,“反正只能喝稀粥,吃清淡的。”“好了许多。”沈少乾说:“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嘴角的伤注意一点应该能吃点东西。”“没胃口。”江白蔫蔫的,这样要好久不能出门,他翻身趴在床上,“我的花,我的花。”“花不能卖,可以先养着。”沈少乾好笑的拍拍他,“再说,不是还有我呢。”“你?”江白疑惑的转头,“你去卖吗?没有我在,你又不会包装。”“要包装的,我就打电话给你,送回来让你包好再拿过去。”沈少乾道:“我们现在放假,有人跑腿,你放心吧。”“哦。”江白眨巴下眼睛,想想这样也可以,“也行,都是附近的人,让他们溜达一圈儿再回来拿也不耽误事。”“起来吃饭。”沈少乾把他拉起来,“昨晚你就喝点粥,现在也该饿了。”“现在说话倒是不太费劲。”江白摸摸嘴角,“吃饭可能有点难度。”“我给你买了吸管,先喝几天粥吧。”沈少乾心疼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白遭受。“下午我还要去趟派出所。”江白气鼓鼓的坐起来,“这么一点事,现在还没通知结果,难道还要当什么大案来办。”沈少乾低头没有说话,他已经告诉张邱林,自己帮不了调节,让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派出所处理。但估计他舅不会死心,说不定会拿钱保释,毕竟张释犯的不是大事,允许私下商谈解决。“你自己拿主意。”沈少乾沉默一会儿,“我不参与。”“我……”江白停顿一瞬,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我为难什么。”沈少乾神情有些不耐烦,转身往外走,“是他自己找的。难道还因为是我亲戚,你就得让着他。”沈少乾眉眼低敛,自己无故害江白被打,他已经够内疚。不能帮他讨个公道,更是让他越来越烦躁。“谁来了?”江白刚出房间,听到敲门声,“你去开门,我这样别把人家吓着。”他说完去洗漱,也没看是谁过来。“舅。”沈少乾开门,见张邱林、何秋芬在门外,“你们怎么来了?”他瞥见后面跟着的张黎和刘有杰,不高兴的问:“怎么不拿钥匙开门,还得我给你们开。”“钥匙忘带了。”刘有杰道。他对沈少乾使个眼色,意思是来协商张释的事,他和张黎拦不住。“刺头。”张邱林忐忑不安,站在客厅里眼巴巴的看着沈少乾,“我们来看看小白。”“看不看还不一样。”沈少乾叹气。他已经告诉的很明白,张邱林何必还来这一趟,面对面的拒绝还要不要这张脸。张邱林无话,他理亏,但也不想看儿子被拘留,“小白要多少赔偿都行,只要能不再追究。”他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表明可以多赔一点钱,“等张释回来,我再让他过来道歉,小白要打要骂全随他。”“爸。”何秋芬拉他一下,对他使眼色,“我们手里现在没钱,能赔多少你就说多少。”“当然要赔。”沈少乾抱臂眼露嘲讽,“只是这也要等派出所处理结果,免得让人说讹诈之类的话。”“小白也可以不满意处理结果,向法院提出诉讼。”沈少乾继续道:“张释可能在里面要多呆一段时间,你们提前做好心里准备。”“还要经过法院?”张邱林惊讶。“如果小白不满意结果,他有权起诉。”沈少乾道:“我最后提醒一次,你们的侥幸心理还是别有。”他不想自己舅着急上火颜面无存,也不想江白被打就这么草率完事,白白便宜张释。但何秋芬的话和态度,刺激到沈少乾,这种时候还想占便宜不负责,真是不得到教训永远不会悔改。“我看还是别见江白了。”沈少乾看看他舅,指着何秋芬道:“你自己看看,那只眼能看到是来协商,协商也要有协商的态度,第一时间应该是道歉吧?”“只想着把人放出来,不追究责任。”他冷笑:“道歉,连想都没想过吧?到这种情况,还想着赔偿多少的事,是怕小白讹你们,还是想着少赔或是不赔钱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何秋芬不高兴,“让我们赔钱,对你有什么好处?张释关在里面,你又能占到什么便宜。”她本想让沈少乾从中说说,把张释放出来以后不再找江白麻烦,钱自然得少拿一些,给点医药费买点水果送过来。没想到沈少乾冷嘲热讽,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不说,看情形完全是站在江白那边,根本不顾亲戚情义。“那你们欺负江白,又能得什么好处?”沈少乾怒了,他早就想问:“是不是给我看呢,因为我打了张释?”“你们就是欠揍。”沈少乾:“我借钱给你们,是看我舅的面子,否则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们一眼。”“还想在我这里耍横撒泼。”沈少乾指着何秋芬一脸怒容,“就凭你说,把馄饨扔了也不卖给江白,就证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沈少乾几大步走到门口,把门一把推开,“你多大的脸,打完人不道歉就想把人放出来?”“你让谁滚?”何秋芬脸色涨红,目露愤恨,“我们又不是找你,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找江白协商?”“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会同意私了。”江白从洗漱间出来,顶着一张肿胀青紫的脸。他没有去看何秋芬,而是直接对张邱林说:“我昨天就告诉沈少乾,绝不会私了,我走法律途径正大光明的要个公道。”“我也不会要你们赔多少钱。”江白说:“一切凭公断,就是你们一分钱不赔我也认,免得被人说闲话好像我借机讹你们。”“就你们那点钱,我还不在乎。”他也懒得多说,对他们摆摆手,“走吧,我这脸没办法见人,你们去派出所等结果吧。”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江白一看是派出所的电话,接起来说了几句,听到处理结果是拘留半个月,罚款五百,若是江白要赔偿走法律流程。“不用赔偿。”江白当即道:“我不差那点钱,只是希望违法乱纪的恶行得到惩处。”他挂断电话,对张邱林道:“处理结果出来了,我能做的就是看在沈少乾面子上不让你们赔偿,别的我也做不到。”江白算是给个面子,张邱林毕竟是沈少乾他舅,多少还是要留个余地。“我饿了。”江白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少乾,摸着自己肚子,“昨晚就没吃饱,现在饿的心慌。”“舅,你们去派出所吧。”沈少乾马上撵人,“小白已经让步,你不能还让他去派出所求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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