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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做菜。”沈从山催促张淑芬:“刺头两年没回来了,还有朋友在,多做一些。”“买这么多菜还不如喂狗呢。”张淑芬生气的把围裙一把扯下来,气呼呼的扔到一旁,“竟然把张释送到局子里去,什么狗屁朋友。”“唉!”沈从山叹气,“别说了,还不是张释那孩子混,要不也不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张淑芬眼眶红了,“也不知道刺头咋想的,怎么就能让他朋友把咱外甥送进去,多狠的心。”“他也不看看他舅那么大岁数了。”张淑芬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嫂子来电话,说张释媳妇儿把她一顿闹,我都没话说。”“行了。”沈从山有些不耐烦,“菜都买回来了,你就做吧,也不看看刺头那脾气。”“我是他妈。”张淑芬理直气壮挺直身边,一脸埋怨的看着他说:“他能把我咋的?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绝不让他。”“那你能把我咋的?”沈少乾凉凉的说:“我是你儿子,为了你外甥,你嫂子和哥,把我弄死吗?”“你?”张淑芬惊讶的看着沈少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厨房,靠在门口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就我那舅。”沈少乾一脸不屑,“若不是当年他帮了咱家大忙,那糊涂劲儿,我都不理他。”“还有你那外甥和媳妇儿,是个什么东西。”沈少乾走进厨房,看着买来的一堆儿菜摆在那里没做,“若是杀人不犯法,我就弄死他。”“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张淑芬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少乾,“那是你亲表弟。”沈少乾撇撇嘴,“我也没说不是亲的呀!不过有那样的表弟,我还是当不是亲的吧,太丢人。”“这些菜不打算做?”沈少乾指指买来的鱼肉那些菜,“你外甥欺负人,你也想跟着学一下,让小白看到我有个好妈。”“行了,快做饭吧。”沈从山推下自己媳妇儿,“都几点了,晚饭还吃不吃了?”“你看看你儿子,他说的是什么话?”张淑芬站着不动,瞪着沈从山道:“就是这么对他妈的,什么态度呀?”“你让我没脸,还想我给什么好话?”沈少乾嗤笑:“就凭你说的这些话,你就不相信你儿子,或者是说你外甥比儿子还重要。”“好了。”沈从山无奈,儿子脾气不好,媳妇儿一向强势,他真是头疼,“你们先别说这些,还有客人呢。”“我不管。”沈少乾看眼他妈,“谁让我不痛快,我就不让谁好过。”他也不想多废话,刚才就看出他妈对江白态度不好,把江白支去洗澡,过来解释一下。到这一听,好嘛!意见还挺大,真是是非不分了。“明天去我舅家要钱。”沈少乾走到厨房门口,转头又对张淑芬说:“借我三万,说家里有回来就还,现在我回来了,明天去拿回来。”“你看,你看。”张淑芬差点被气一个倒仰,“这是什么浑东西,这是准备去他舅家闹去吗?”“你嫂子来闹,就不行我儿子去闹。”沈从山脸色不好看,好脾气的他也有些不高兴,“知不知道有客人,能不能要点脸面?”“哼。”张淑芬一噎,感觉自己有些过火,“我给我小儿子和小女儿做饭,他们也就是跟着借光吃点。”沈从山无奈的看她一眼,“别嘴硬,这么多年是你儿子养家,我们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这个家谁不吃,都得让他吃。”他警告道:“把你脾气收一收,刺头为家里做多大牺牲,谁也没有我们更清楚。”张淑芬洗菜的手一顿,不忿的心同时一滞,“我就是发发牢骚,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家来客人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像没看见一样。”沈从山埋怨:“我这脸火辣辣的,都没脸招待那孩子。”幸亏儿子把人带上楼,解了他的尴尬,趁这个机会过来劝媳妇儿别作妖,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嫂子也是。”沈从山:“张释他们不懂事,她也不懂事的来挑唆,还想要说法,谁欠她的?她儿子不犯到那,会把人关起来?”他想到早上媳妇儿还高高兴兴去买菜,说儿子回来给做好吃的。这下午大舅嫂就来电话,说跟着沈少乾来的人,就是把张释送去拘留的那个。“他们不是朋友吗?”张淑芬嘟囔:“怎么不能看刺头面子上就算了,怎么说我们儿子也帮了他,还让他一起住,一点良心也没有。”“还说?”沈从山看怎么劝,也是不满,生气的扔下手里的菜,“你多大岁数了,还掺和孩子们的事?”“我告诉你,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看到媳妇儿落泪,沈从山心一软,语气温和了一些,“若是你心里不甘,就悄悄问问到底什么情况,看看是不是像你嫂子说的那样。”“我是一定要问的。”张淑芬抹把眼泪,“吃完饭就问,我倒要看看张释作了什么妖,能让他们那么狠心把人送到那种地方去。”“你只问你儿子。”沈从山提醒,“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也有眼睛,那孩子不被欺负就不错了,还能惹到张释。”……“洗完了。”“嗯。”江白瞄一眼沈少乾手里的衣服,“怎么等在门口?”“在房间里也没事。”沈少乾笑道:“等你出来,还能“这样不好吧。”江白被沈少乾悄悄带出沈家,他迟疑的回头看一眼虚掩的大门,“怎么也要跟你爸妈说一声。”“不用。”沈少乾眉眼间尽是轻松笑意,看着江白一身休闲服饰,“真好看。”江白长的面嫩,明明二十一岁,看起来就像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明亮脸型古典俊美。气质优雅宁静,一举一动天生带着一股从容,好像古代电影里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少爷。好在他只是娇气,却不娇纵目中无人。“我这是帅。”江白才不喜欢被说还看,一昂头骄傲的说:“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是呀。”沈少乾赞同的点头,伸手捏捏他胳膊,“玉树临风,来阵儿风就吹跑了。”“你才被吹跑。”江白抬手就捶他,沈少乾一闪身躲开就跑,“追上就让你打。”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跑出去很远,转头一脸嚣张的向江白挑眉,“论跑,还真没人能赢过我,不信你在我们村打听打听。”江白不信邪,紧追其后一心想抓住他,“我就不信你能跑哪去,实在不行我在家门口堵着你,看你还能往哪跑?”“哈哈哈。”沈少乾听到这话,不由大笑:“你还不如等我睡着了,再一把抓住我呢。”他索性不跑了,怕把江白累坏了,“你看我们村子,虽然离高山远一些,但有几个小山坡,上面花草树木不少,一到春天就是百花盛开,周围几个村子真没我们这附近风景好。”江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村子后方果真看见高矮不一的几个山坡,面积还不小差不多围绕着大半个村子。“我们村西有条河流,是从平江分支过来。”沈少乾给江白介绍,“在村东还有条小溪,一尺多深不到膝盖,一眼看到底里面还有小鱼。”“我们现在去的方向就是村东。”沈少乾说到这里有些得意,“我自己有座房子,新盖的,以后我们就住那里。”“你自己的?”江白眼睛一亮,“只有我们住吗?”“当然了。”沈少乾就是想给江白一个惊喜,“也是二层小楼,到时随便你折腾,没人敢干涉。”“好啊。”江白快走几步,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沈少乾的二层小楼,“我看你们村里有一半儿的人家都是盖的小楼,怎么还说这里穷呢?”“都盖房子了,哪还有钱。”沈少乾似乎想起以前,脸上笑容淡了,“我们这里看一家过的好不好,儿子能不能好娶媳妇儿,第一就是看房子。”“父母大半辈子的钱砸在盖房子上,有的人家里还欠外债。”沈少乾:“再加上彩礼钱,我们这能不穷吗?”“哦。”江白点头,若有所思的说:“看着住二层小楼,其实家里不一定有积蓄。”他听张黎和刘有杰说过一些,有一个儿子的人家已经很难,若是生了两个儿子,这家里更是雪上加霜。乡下一般都是两个孩子,生男生女又不是自己能控制,这就让一些家庭生活条件更差,一家几乎都要外出打工。“刺头,你回来了?”迎面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看着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五叔。”沈少乾笑道:“没事,回来看看我盖的房子。”“啊?”五叔一怔,脸上笑容没了,“你没看见你爸妈?”“看见了,在家做饭呢。”沈少乾说。“你家啥时候盖房子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啊。”旁边一个人好奇的问:“是不是你现在要盖房子。”“嗯,是。”沈少乾停顿了一瞬,摸摸自己头,“我看看我那块儿地方,准备把房子盖起来,正好现在有时间。”“哦。”那几个人点头,笑着恭喜:“你小子行呀,从小就数你调皮捣蛋,现在倒自己挣钱盖房子了。”江白看着沈少乾僵硬的脊背,还有默不作声的五叔,心里有种不好的念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默默站在一边,看着沈少乾与自己村子里的人说话,虽然看不见他脸上表情,但身上那种轻松的气息已经没了。“走吧。”沈少乾与几个叔伯说完话,招呼江白,“我们往前走走。”“哦。”江白担忧的看他一眼,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问出口,默默的跟在沈少乾身侧。直到沈少乾带他来到一条小溪边,才停住脚步,江白踹踹不安的看着四周,这里空旷只有寥寥几座房子。“那里,是我的房基地。。”沈少乾指着一块儿地方,他声音低低的说道:“应该有座二层小楼,我今年给家里四、十万块钱,说过年的时候回来看。”“是没来得及盖吗?”沈少乾轻笑,拿出一根烟点上,此刻仿佛吐出的烟圈儿也带着一副寂寥,萦绕在他脸侧迟迟不肯散去,“可我打过几次电话,都说盖好了。”“就是这次回来,就是前几天,我还问了。”沈少乾站的笔直,抬头看向天边,“竟然说谎。”“可能是有事吧。”江白迟疑的说了一句,伸手拉住沈少乾胳膊,“你也别想那么多,一会儿回去问问。”“哼。”沈少乾轻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他接下来的话,让江白听着心酸,忍不住抱住沈少乾后背,把头埋在他后颈,想要给他一点温暖。“我家的二层小楼,是在我十七岁时盖的,只是盖好不到一年,我爸出车祸司机跑了。”沈少乾叹息:“家里没有钱,全拿来盖房子了。”为了活命到处借钱,花了三十多万才把人救回来。沈少乾就是那年考上大学。但沈从山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不能出去打工,一家子的生活失去了依靠。没办法,沈少乾撕了入学通知书,扛起行李出去打工,一边养活一家人,一边还要还债。欠的钱还没还完,他二弟弟又考上大学,沈少乾又开始供弟弟读书,这么多年可以说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就在今年五月,他才为自己打算,拿出存的四十万块钱想要给自己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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