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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第1页）

&ldo;我自打一开始，便知自己无法融入朝堂。性格使然，纵使天下人负我，我也不许自己做出任何违背良心之事。我所伪装出的贪婪，已让我痛苦不堪，如何再做出更多无法原谅之事？&rdo;高长恭将酒樽凑到了自己的鼻尖，轻轻闻了闻。

&ldo;……&rdo;我看着他，沉思片刻，终是说道，

&ldo;……当年，我夫君曾在长安名噪一时。因为他曾在茶肆之中，为窃国大盗王莽辩驳。他说，王莽错不在篡汉，错只在他并未让百姓安居乐业。船能载舟，亦能覆舟。妾身因此大受启发。决定命运的所谓历史洪流，并不掌握在一两个人手中。真正的主宰者，是生活在普天之下的亿兆黎民。能结束百年战乱，休憩与民，国泰民安之人，便是真正的贤者。我所忠于的，并非君主，而是这天下百姓。你之存在，必将阻碍大周统一中原，使百姓难离战火，所以……&rdo;

&ldo;……&rdo;高长恭看向了我，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悸动。他一言不发，惊讶于我的言论，这与他，恐怕是从未耳闻之论。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接受。

我狠下了心，眼里是摄人的寒光，嘴角是凌冽的杀意。

我幽幽然开口，说出的话坚定而决绝，

&ldo;所以，你必须死。&rdo;

没有一丝的冲动，却冷如寒冰。

高长恭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美丽的桃花眼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嗤之以鼻的嘲笑，是无法接受的痛苦……

&ldo;呵呵呵呵……哈哈哈哈……&rdo;突然之间，他笑了起来，初时低沉，渐渐变成了放声大笑。

他浑身震颤，手中的酒樽也随之摇晃，酒撒了出来，坠落地上，摊开成了一滩水渍。

他一手扶着几案，笑的停不下来。我默默的看着他，嘴角微笑。他的绝望终于映在了脸上，绝望的大笑变成了悲凉的哽咽。

&ldo;所以……我终其一生……只是做了这阻挠历史洪流的绊脚石么……&rdo;

他哽咽了，没有嚎啕大哭，却是极致的心碎。

&ldo;你死了，这天下很快就能远离战火了。&rdo;我决绝的，把他往绝路上又推了一步。

&ldo;独孤夫人……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rdo;高长恭低垂着头，掩去了自己的面庞，我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能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忏悔，

&ldo;人之将死，你却逼迫我清醒，何其残忍？&rdo;

&ldo;……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rdo;我沉声说道

&ldo;殿下或许应该感谢我……早些离开，就不用面临最终的困局了。&rdo;

&ldo;是啊……我该感谢你……&rdo;高长恭笑着点头，站了起来，走到堂中央。他背对着我，身子摇晃，

&ldo;一番话，便将我这一生战场杀伐，左右为难，变得一文不值……&rdo;

他对着门扉跪了下来，恭敬的向门口行了大礼。头重重的砸在地板之上，却并无丝毫犹豫。

礼毕，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樽，一饮而尽。

&ldo;若是留到了抉择之时，我该是为了皇上一人而战……还是为了黎民……俯首系颈呢……&rdo;

他的声音幽幽，绝望寂寥，我看着他的背影，默然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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