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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沈清樾是一个非常自卑的男人。
这种自卑,从他生下来就注定要伴随他一生了。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曾是幸福的,那时候他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母亲沈娟和父亲明德待他如掌上明珠,但是这种爱,在他大约7-8岁便开始逐渐消失。
不像个男子。
传统母亲的严厉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是他八岁生辰时,因为偷偷穿上了母亲的披风而被责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将来如何侍奉妻主?
那时候他那过于刚强和玩世不恭的性格已经开始展现,容貌渐渐开始变得不那么像个当下流行的美男,他的一切都太像他的母亲沈娟了,可惜他是个男人。
想起这些,沈清樾的手指无意识地扣进掌心。
他生得高挑,骨架也比寻常男子大,眉眼间尽是母亲年轻时候的英气。
这本该是值得骄傲的事,在女尊世界里却成了原罪。
父亲总说,男子该如柳扶风,该低眉顺眼,该这样该那样…总之不该像他这样,站在那儿就像棵英俊挺拔的松。
母亲也经常被他出格的举动激怒的时候骂他,以后不会有女人愿意要他。
其实有没有女人娶,又如何呢?
沈清樾对这件事到时没太大的感触,因为,他见过的女人里,没有过让他心动,既然本来就没有,那么单身一辈子也许也不是坏事。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因为母亲病重,而回到沈家。
回家后多一天下午,沈清樾站在沈府后院的紫藤花架下,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串垂落的紫藤花。
这花架是他离家前亲手栽种的,如今已长得郁郁葱葱,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光影。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带,衬得他越发肩宽腰窄,身形充满力量。
这身打扮在女尊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男子本该穿得娇柔明艳一些,可他偏生喜欢这样素净的装束。
阳光透过花叶间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得那张俊美的面容雌雄莫辨。
走在紫藤花下,他忆起年幼时候再沈府内发生的一些往事,他有些失神,低头不语的慢慢向前踱步,忽然听见花架一侧有翻书的身影,他小心靠近,探头一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石凳上的少女身上。
那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正专注地翻着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瓷白的脸颊上,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色阴影,偶尔随着书页的翻动轻轻颤动一下。
沈清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也算见过不少女子,江湖上的女人们各型各色都有,但他还没见过如眼前少女一般的类型,眼前这个少女却像一泓清泉,纯净得不染尘埃,纯美得像天上的月。
她看书时会不自觉地微微抿唇,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轻轻皱起小巧的鼻尖。
一阵风吹过,紫藤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几片停在了少女的发间。
沈清樾的手指动了动,几乎要上前替她拂去,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不敢惊扰这幅美好的画面,只怕自己稍有不慎,这画面就要像海市蜃楼一般消散去了,他只能站在原地,贪婪地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幕刻进眼底。
直到日头西斜,少女合上书卷起身离去,沈清樾才如梦初醒。
他缓步走到石凳旁,指尖轻轻抚过少女方才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些许体温。
他拾起一片落在石凳上的紫藤花瓣,拈在指尖摩挲。
“沈清梧……”他喃喃自语到。
少女的身份十分好猜,看她的穿戴打扮,生的如此样貌,十七八的年龄,府里只怕也没别人了。
他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胸口竟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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