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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冬林抬手揉了她的发，仅仅是一瞬而已。他转开头，说:&ldo;你带她先行，去东市五柳街的通明钱铺，我稍后便至。&rdo;

钱为仕说:&ldo;侠士要做什么?&rdo;

&ldo;侠士。&rdo;冬林默念着这两个字，说:&ldo;善后罢了，你们且去。另外。&rdo;

他刀翻入手，留给钱为仕一个后背。

&ldo;我不是侠士，是亡命徒。&rdo;

阿鸿被老寡妇嘀嘀咕咕地碎念吵醒，他揉着眼爬起来，对老寡妇嘟囔道:&ldo;我要撒尿。&rdo;

老寡妇双臂搂着他，小声说:&ldo;乖孙，不成，咱们等&rdo;

&ldo;我要撒尿!&rdo;阿鸿蹬踢着双腿，推开老寡妇，滑下床，提着裤子就往门外跑。

老寡妇披衣摸着拐杖追，念着:&ldo;鸿儿慢着些!尿完了就快回来，外边冷!别往隔壁看，啊，他家都不是好东西。明日跟着祖母去捡菜，别与那小娼妇玩，脏死了。&rdo;

阿鸿迷瞪地脱下裤子，对着墙角，听他祖母老生常谈。

&ldo;婊子生婊子，宝贝金孙，可不能碰了她!染病咯。小丫头心眼还多，整日将那钱夫子哄得五迷三道，什么都舍给她。可给过你几颗糖没有?都给了她!你看看那陈仁，也不是好东西，都是腌臜货，连亲侄女也碰!呸!鸿儿，鸿儿啊，可不能学他们脱衣裳，脏得很!贱到骨子了!&rdo;

阿鸿打着哈欠，提好裤子，他低头看着墙下潺潺淌过血来。热而黏稠的血越过他的鞋底，跟他留下的黄渍汇成一团。他踩着石块，攀上墙头，望了过去。

陈家内室还亮着灯，昏黄黯淡地光投在院中。陈二叔被堵着嘴，瞪着眼拖出内室，他还没死，胸口起伏剧烈。

一个人背着身，拾起了门闩杖。

&ldo;我与你讲过话。&rdo;冬林蹲下身，扶正陈仁的脸，&ldo;我与你讲过什么?&rdo;

陈仁嘴里塞着布，他疯狂地摇动着头。

&ldo;你记得。&rdo;冬林俯看着他，低声嘱咐，&ldo;我让你记得。&rdo;

陈仁口中&ldo;嗯嗯&rdo;，绝望地注视着冬林。

冬林往掌心里呵了口热气，说:&ldo;你家没油，叫你逃了一劫。但我担心你在黄泉路上不记疼，所以仍旧要叮嘱一番。&rdo;

陈仁见那木杖高高举起，自上而落，越来越近。他用力挪着身，口中含糊地溢出惨叫。击打声让阿鸿鼻酸，他害怕地捂住脸，从石块上摔下去的最后一刻，见得那人回头，如同厉鬼般的眼神直刺地的他哭起来。

老寡妇拄着疾步来寻他，他扑到祖母怀中，怕得浑身抖不停，耳边仍是老寡妇颠倒重复的念叨。

&ldo;钱夫子看不上咱们孤儿寡母日后不要寻他!叫他继续跟那小娼妇一起他们不干不净的指不定在哪儿偷搂在一块!鸿儿鸿儿记着没有?乖孙，不要再跟钱夫子&rdo;

阿鸿马虎地点着头，跟着说:&ldo;钱夫子钱夫子&rdo;

直至深夜，冬林才洗净手，他仔细地折好腰带，进了门。钱为仕率先惊醒，陈草雨已经肿着眼在他怀中睡着了。

冬林单膝着地，看了会儿小丫头。钱为仕示意给他抱，他却摇头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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