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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页）

净霖一直未曾出声，他抬指抚过树干。林叶摇动，摩擦间似有韵律。

顾深说:&ldo;连他们也见不到，难道还能遁地不成?&rdo;

&ldo;虽然见不到。&rdo;番薯悄声，&ldo;但城中一举一动，山神爷爷都知晓。他素不许人擅自出去，便无人能出去。&rdo;

&ldo;此处不见灵界，想跑便跑了。&rdo;苍霁说，&ldo;他用了什么法子让人这般听话。&rdo;

&ldo;害怕。&rdo;小野鬼们揪着各自的衣角，糯糯齐声，&ldo;哥哥，害怕!&rdo;

&ldo;何物不常见，又能隐于眼前。&rdo;顾深思索着问道。

&ldo;与其道不常见。&rdo;净霖衣袍由风吹拂，他抬手抚树，&ldo;不如说最为常见。&rdo;

古木佝偻，闻声不动。

但见星光挥洒，闭目倾听。那风间呼吸轻细，周遭万木随息摇曳，凝聚成群山浪涛，再化于风中，归泯夜色。

东君倏忽驻步侧耳，止住醉山僧的问询。他道:&ldo;你听。&rdo;

醉山僧立杖静气凝神，过了半晌，道:&ldo;屁都没放一个。&rdo;

&ldo;此等妙音，你却只想听屁。&rdo;东君说，&ldo;可见你孤独一世必有原因。&rdo;

&ldo;废话少说，你听得了什么?&rdo;

东君双目半敛，流露出种愉悦。他道:&ldo;此地群山环绕，天然屏障。外物如不打扰，便该是个世外桃源。因此草木一心，山水同源。可偏偏坏在由人筑城，非但乱了灵气，更因孽债添得死气。&rdo;

&ldo;我见此地地势讨巧，内孕天灵之气，因此滋养万物化灵，妖怪多得满山跑。哪里来的死气?&rdo;醉山僧困惑道。

&ldo;你察觉不到那是自然。&rdo;东君负手，&ldo;不然还要我做什么。不过你身为追魂狱首辅官，却连中渡掌职之神管辖地界都记不清，难怪他们见了你，便要明里暗里的下绊子。&rdo;

&ldo;中渡的掌职之神浩如烟海，待我头发长出来也记不清。&rdo;醉山僧问，&ldo;此地归哪个管?&rdo;

东君轻快道:&ldo;没人管。&rdo;

醉山僧几步环视，说:&ldo;此地既然孕纳天灵，为何没派遣掌职之神?&rdo;

&ldo;因为此地孽债未偿。&rdo;东君道，&ldo;分界司衡量各地，香火兴盛之处便立祀庙，依照功德驻入掌职之神。你先前待得镇子，既能请的到晖桉这等资历的神仙驻守，与它数百年来香火不绝有必然干系。此地一不拜天，二不求神，叩的是血海邪魔，休说分界司，就是寻常大妖也不欲管。&rdo;

&ldo;何等荒谬，既拜邪魔，除了便是!岂能置之不顾?&rdo;

&ldo;不过五百年，你也忘了。&rdo;东君瞥他一眼，&ldo;你是斩妖，那除魔的，除了黎嵘，不就是临松君吗。&rdo;

醉山僧哽了半晌，才固执道:&ldo;虽说我只担斩妖之责，但若是除魔，也不是不可以。再者净临松君之后，难道整个九天境，便再挑不出人了吗!&rdo;

东君却轻叹一声，幽幽道:&ldo;人岂是这么好挑的?斩妖容易，除魔却难。天地间除了葬身血海的那几位，便只有黎嵘的破狰枪、净霖的咽泉剑。如今破狰沉眠，咽泉已断，承天君再从何处挑人来?修为易求，本相难得。除魔卫道常涉血海，若非心志坚定，岂敢随意接任。&rdo;

&ldo;梵坛有诸佛，我不信便再无人能够除魔。&rdo;

东君突然仰天大笑，他负手而去，道:&ldo;呆子!你何时方能明白则中曲折，若是真佛易请，那黎嵘又何必沉眠血海。这世间一物换一物，历来是功德相抵，因果成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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