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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

&ldo;全埋在了山间?&rdo;绕是苍霁铁石心肠，也须被这漫山遍野奔跑的小野鬼们惊骇到。

&ldo;许是喂给了邪魔。&rdo;净霖指尖收紧，陷入难见的空白。苍霁看不见，说出这句话对净霖而言绝不容易。

&ldo;稚儿亦是凡体肉胎。&rdo;苍霁说，&ldo;人便这样对待人，作践至此，反倒连猪狗都不如。那邪魔盘踞此地时日不短，又由人投喂，只怕不好对付。&rdo;

&ldo;想来确实不好对付。&rdo;净霖拨开苍霁的发，让他看向山神，&ldo;他非神非妖，亦不是邪魔。他诞于此地，由群山天灵加注，方才得以化成这个模样，能够行动自如。你知他是谁吗?&rdo;

苍霁见山神蠕动，无数藤条像蛇蟒一般延爬，可是小野鬼们分毫不觉怕，它们安详地躺在山神的臂弯中，听山神在月下哼唱，带着他们摇动在星夜。

他们皆唤他为&ldo;娘&rdo;。

苍霁有些艰难地确认道:&ldo;莫非是顾深的娘?&rdo;

&ldo;是顾深的娘。&rdo;净霖道，&ldo;亦是这世间所有在此罪途中饱经离苦的儿女们的娘。&rdo;

所谓万物生灵，草木亦有心。群山听得见儿女们经年累月的哭声，亦看得见无数追寻至此的母亲。山中之城坚不可摧，群山日夜聆听，那无时无刻不在回响的哭喊浇灌着天地灵气。在这愤恨与憎恶之间仍饱含着最为赤诚的爱意，人神共愤之事未引得九天垂青，却叫山石为之所动。

顾深的娘兴许也曾追至此处，不知是多少年前，强壮的妇人倚墙而听，为城中彻夜不息的哭声肝肠寸断。她亦追了半生，追得白发遍生，追得双目已瞎。

吾儿，吾儿。

群山之外的呼唤经久不衰，山石随人垂泪，草木因唤得心。它们变作她们，成为非人非妖之物。

&ldo;其中若也有顾深的娘。&rdo;苍霁说，&ldo;她为何不理会他。&rdo;

&ldo;顾深离家时不过六七岁。&rdo;净霖说，&ldo;如今已过了三十多年，即便他娘仍活着，也不一定认得出。&rdo;

苍霁停了身，他居于树梢，见群山风啸，似乎也能听见那一声声呼唤。

&ldo;我不明白。&rdo;苍霁说道。

难道顾深多年艰苦，半生所累，便为得是一场素不相识的相见。即便苍霁不知苦，也在这一番咀嚼中尝得些苦涩。他舌尖化开的是锦鲤初识人情的味道，从冬林到顾深，皆是一个苦字。

这世间情字，难道除了苦，便再无旁的了吗?若是如此，做人又有什么值得愉悦，尚不如生而为鱼，沉眠清池，不识旁物，自在一生。

他二人于高处旁观，见顾深亦步亦趋，好不凄凉。正静待时，忽闻风中渡来醉山僧的声音。

&ldo;此物混沌未开，善恶难辨，虽有除魔之功，却也负杀人之罪。况且草木之心不似磐石，旦夕经转也是常事。若他来日以杀生为欲，岂不正是此地的祸患!&rdo;

降魔杖顿显金光，阻拦住了山神的去路。可山神无知无觉，仍怀抱稚儿们，恍惚前行。

&ldo;你有除魔之功，眼下随我去一趟追魂狱，待我禀报君上，你便能将功抵过。九天之上贤能辈出，待我为你寻个师父，教你通明善恶，再放下来也不迟。&rdo;醉山僧单手翻杖，横臂而挡，&ldo;有我在，必不会叫人随意处置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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