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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陈草雨不肯再说，她哭得脸上花成猫。冬林想给她擦，又发觉自己脏透了。于是扯了她的袖子，给她擤鼻涕。陈草雨鼻子被擦得通红，她忍痛受着。

冬林赶她不得，她便日日都来。冬林苟延残喘，却又多了一点儿挂念。他本以为陈草雨有爹娘管，不过是闹了一时的别扭。可他逐渐觉察出些不对劲。这丫头新衣不断，整日收拾得干净，可一旦掀开衣袖，便能见到各种杖痕。新伤覆旧伤，有人给她擦药，便有人打得更狠，像是凭借着那一层光鲜的皮，便可以为所欲为。

冬林蹲在桥洞下等陈草雨吃完糕点，他说:&ldo;家在哪儿?你往回走。&rdo;

陈草雨呆呆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将腥臭的衣物裹上头，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样。

&ldo;你走。&rdo;他说，&ldo;我看着。&rdo;

第21章冬林（中）

陈草雨沿着路回家，她小跑着，钻过层层人海，时不时会回头望冬林。冬林埋在人群中，无视白眼跟嫌弃，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草雨有点高兴，蹦跳了几下，撞着了人。

钱为仕兜着书，俯身牵起草雨，问:&ldo;急什么?好生看路。&rdo;

陈草雨对他露出小白牙，连比带划地又跳了跳。

钱为仕从袖中摸出糖来，塞到陈草雨手心，说:&ldo;同我去私塾吗?&rdo;

陈草雨吃了糖，摇摇头。钱为仕便不强求，摸了她毛绒绒的脑袋，说:&ldo;那归家去吧今日他不在家。&rdo;

陈草雨越过钱为仕，欢快地挥挥手。冬林隐在人海间打量钱为仕，见夫子也对陈草雨挥挥手。他继续跟着草雨，见小丫头进了巷，便顺着墙翻上屋顶，踩着瓦看她停在院门口。

陈草雨四下寻不到冬林，有点焦急地原地回身，不肯进门。

冬林心道这傻丫头，正欲丢颗石子下去，便见得院内一妇人开了门。

周氏笑意盈盈地&ldo;呦&rdo;一声，出门来牵草雨的手，左右眺了一眼，没见到人。

&ldo;今日怎地回来这般早?&rdo;周氏说着弯腰，&ldo;好雨儿，舅娘正想你呢。&rdo;陈草雨挣手，仍在找冬林。周氏细声细语地说，&ldo;怎么了，还想出门玩呀?&rdo;

陈草雨飞快地摇头，一手捂面遮挡。周氏拉下她的手，拖着丫头往门里走。待门合上了，便登时变脸。妇人柳眉倒竖，拧着陈草雨的皮肉，一手拍打她的头部。

&ldo;天天不着家，躲谁啊?可别学你娘，当个小娼妇，没声没响地就大了肚子!&rdo;周氏刻薄道，&ldo;小小年纪就狐媚了，一天到晚往外跑。怎么着，还想求那夫子去?人凭什么帮你!你必是对人胡言乱语，才叫他起了疑心是不是?&rdo;

陈草雨在巴掌下挡脸，哭声说:&ldo;不敢没说舅、舅娘&rdo;

&ldo;嘴巴闭严实了!&rdo;周氏拧着陈草雨的头发，点着她眉心，&ldo;你若敢与人说半句不对，公爹先不饶你!你舅舅也必要收拾你!&rdo;

陈草雨被拧得头皮生痛，她啜泣着，微微点头。

&ldo;哭什么!&rdo;周氏却厉喝一声，劈头盖脸地打下去，&ldo;哭给谁看?叫人觉得我待你不好吗?我可把你搁在心尖儿上呢!新衣裳新鞋袜一件没少!我儿子没受用的，我尽数给了你，你还不知满足，哭什么!&rdo;

她双目瞪大，拧得陈草雨吃痛哭声。周氏松开手，原地转了几圈，抄起了门闩。她抬头扶了扶微乱的发髻，对陈草雨点着台阶，道:&ldo;盖上衣，趴上去。&rdo;

草雨顿时泪如雨下，她退后呢喃:&ldo;舅娘、舅娘我知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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