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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我不仅知道你是谁。&rdo;陶致突地一笑，&ldo;我还知道的更多。&rdo;

&ldo;那便说来听听。&rdo;

&ldo;说不如看。&rdo;陶致声若千里之外，缥缈道，&ldo;你且自己看吧。&rdo;

苍霁臂间的血口微微泛黑，他抬首见周围已被黑雾吞并，滚滚云烟不见天地，正欲喊人，便见头顶人影重重，落下个净霖。

净霖白袍承风，从细雨中缓步而行。他方至阶下，便见堂中门窗大开，他的诸位兄弟神色各异，皆冷冷地注视着他。他肩头已被雨濡湿，发垂几缕，正随风而飘。

座中君父默不作声，净霖便自行跪于阶下。青石板磕着膝，将整个背部于后颈都露在雨中。天公似觉察气氛凝重，竟将雨水越洒越多，牛毛变作珠玉，砸得净霖衣袍渐湿。

&ldo;你如今行事雷霆，已无须旁人指点。临松君赫赫威名，不日后大可连父兄师门一并抛却。&rdo;君父吃口茶，拨着沫，不紧不慢道，&ldo;天地间谁也管不得你了。&rdo;

净霖垂望着地面，发从肩头滑了下去。

&ldo;父亲开恩，他此次虽犯这等大错，却并非没有苦衷!如今各方具以九天门马首为瞻，门中兄弟一举一动皆备受瞩目。他即便手段狠厉些，也是为九天门着想。只是父亲深恩如海，他不该先斩后奏，自作主张!&rdo;黎嵘转身跪地，撑臂求情，&ldo;净霖!还不认错!&rdo;

净霖唇线紧抿，他颊边滚淌着雨水，却仍旧一言不发。天地间暴雨如注，净霖浑身湿透，咽泉剑贴着后背，剑鞘被雨冲洗凡尘，越发寒芒毕露。

檐下一人寒声说:&ldo;自作主张?他岂是自作主张，他根本另有图谋!陶弟再不济也是父亲的儿子，九天门事皆由父亲圣明决断，数百年来无人僭越!他如今胆敢自作主张杀陶弟，来日便能自作主张杀我等一众!一个兄弟，说没便没了，叫旁人看着，我九天门眼下已由他净霖说的算!&rdo;

&ldo;休要胡言!&rdo;黎嵘喝止，&ldo;净霖即便行事有错，也断然不会另起他意!父亲教养这些年，最了解他不过!&rdo;

&ldo;我胡言?&rdo;檐下人冷哼，甩袖快步下阶，站在净霖身前，切齿道，&ldo;你自己说!你如何杀的陶弟?是不是一剑穿心，连句话也不许他留!你若心中无鬼，这么着急让他死干什么?将他带回门中交于父亲处置，父亲难道还能不辨黑白轻饶了他!&rdo;

&ldo;你如炮仗一般劈头盖脸的问下去，他也不知该答哪一句。&rdo;云生温声，&ldo;净霖，何不将陶弟押送回来?那北地人多口杂，眼下又正值与苍帝交涉之时，万事须得小心为上。&rdo;

净霖唇间泛白，他抬手取下腰侧短剑，横在地上，说:&ldo;父亲。&rdo;

雨声嘈疾，他抬首冷眼盯着座上。

&ldo;陶致携此短剑，奉命镇北。此剑乃他临行之时，澜海倾力所铸。我将它带回，只望能归奉于澜海坟前。陶致居北杀人如麻，我杀他‐‐我不该杀他么?&rdo;

他此言一出，院中冷寂。惊雷爆响，衬得座中君父阴晴不定。

&ldo;你怎可这般冷漠!&rdo;净霖面前人退几步，&ldo;陶弟即便做了错事，也是兄弟，是数百年来的情谊!你说杀便杀，你连眼睛都不眨&rdo;

净霖冷冷地转移目光，他突然站起身，犹如雨间隆起的巍峨山脊。

&ldo;陶致奸杀人女，强掳无辜，凡进言劝诫、意图回禀者皆命丧于此剑之下。我杀他，敢问错在何处?今日他违逆天道，视人命如草芥，作乱一方，死不足惜。来日但凡沦入此道之中的兄弟，不论亲疏，我净霖皆会拔剑相向，绝不姑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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