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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苍霁推了推面具，问:&ldo;怎么左右亡魂，皆要戴面具遮挡?如若抓错了人，岂不是觉察不出。&rdo;

&ldo;人命谱上记载详细，鬼差拿人之前便先要验明正身。&rdo;净霖说，&ldo;从前是不戴面具，可先前的阎王爷叫人吃了，新任的这位怕遇见形容凄惨的鬼会昏过去，便叫鬼差引魂时颁送面具。&rdo;

苍霁说:&ldo;天下笑谈，当阎王的竟然怕鬼。他这般，又是怎么当上阎王的?&rdo;

&ldo;因他爱吃，原本闭关于黄泉壁下，醒时腹中饥火难耐，嗅见离津鬼火炊烟，便一口气吞饮了黄泉千万亡魂，连阎王殿都吃了一半。&rdo;净霖转念想起什么，转头对苍霁谆谆告诫，&ldo;进食谨慎。&rdo;

苍霁奇怪地问:&ldo;可是能吞天地万物的不是龙吗?怎么他也行。&rdo;

&ldo;他只是吞下垫腹。&rdo;净霖说，&ldo;找到能吃之物后再将亡魂与阎王一并吐出来。&rdo;

可怜老阎王一直勤勤恳恳，自黄泉分制后便闷头从鬼差做起，一路苦干业绩，做了近千年的差使，终于得了九天境提拔，得以任职阎王。谁知没做几百年，便被人没头没脑地吞入腹中，裹着唾液又呕出来，一时间情难自已，悲愤交加之下弃官而去。九天境中无人肯降尊纡贵，一来二去，便罚这吞人又吐的妖怪坐镇黄泉，成了新阎王。

苍霁摸着喉结思量道:&ldo;一口气能吞掉离津四万三千只亡魂，这人原身是什么?竟有这般大的胃口。&rdo;

净霖说:&ldo;他原身很凶猛，离津特砌其原身石像以警后人，你见得他也会怕的。&rdo;

苍霁问:&ldo;比我还要凶?&rdo;

净霖颔首，苍霁便愈发好奇。他俩人随着亡魂长队又走了半晌，听得河水湍急流动的声音，苍霁终于望见离津渡口的全貌。

彼岸花海浪涛摇曳，只见一方城池盘踞迷雾红芒间。河道中通贯彻全城，舟船并列车马，各色灯笼繁复悬挂，笼罩在千万亡魂头顶，犹如星河浩瀚。临河楼阁挂着珠玉小帘，听得琵琶铮铮随水流。街市亡魂如潮涌动，那能渡魂前往阎王殿的小舟窄之又窄，两列鬼差臂盛名帖，叫一个走一个。可是此处已屯积数万亡魂，按照这般的速度，叫上五百年也叫不完。

苍霁转眸，又见城中高耸而立着一只石雕。那石雕前肢垂胸，双爪磨砌的锃亮。后腿弯立，挺胸抬头，以一方凶兽的悍然之态眺望远方，想必就是净霖口中的阎王原身。

在其身姿照应之下，苍霁不禁自愧不如。他用胸膛抵着净霖，俯首磨牙。

&ldo;就是一只伶鼬?!&rdo;

苍霁被净霖诓了一回，不肯再轻信他的随口之说，只将这人紧紧攥在手心，与他并肩而行。

&ldo;这里这么多人。&rdo;苍霁抬手推起面具，&ldo;又无气味牵引，我们如何找到千钰?&rdo;

&ldo;千钰要寻左清昼，只能守在渡口。&rdo;净霖轻拽着手，带着苍霁前行。

渡口游魂排成长龙，唱名的鬼差嗓子干涩，退下来舀了碗水喝。他方坐下，便嗅得浓郁肉香，转头见不远处的摊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打开油纸，卤肉油花摊在桌面，引得半条街的亡魂都露了贪吃鬼脸，只是畏惧其中一人鬼差打扮不敢上前讨要。

鬼差被这味道引得肚中咕咕叫，他近些日子值这渡口的班，已经许久不曾去过中渡。当下从袖里摸出几只铜珠，起身到了那两人身后。

&ldo;老兄才从上边回来吗?闻这味道，该是京都万福斋的卤牛肉!&rdo;他踌躇道，&ldo;我愿价出双倍，老兄能否割爱?&rdo;

净霖筷一顿，说:&ldo;一碟牛肉，值得几个钱。兄台若不嫌弃，只管坐下来一道用。&rdo;

鬼差连声应允，掀袍坐下。苍霁递了双筷给他，他顺势将这二人看了，说:&ldo;多谢!看老兄面生，才点的差职吗?&rdo;

&ldo;是啊。&rdo;净霖说，&ldo;第一趟差，诸多意外，能带回人来，着实不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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